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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le Time Travel to the Late Ming

Chapter 7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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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Double Time Travel to the Late 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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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物价簿

林野这次穿越,背了一个半旧的帆布双肩包。

包是从白沙瓦巴扎里花八十卢比淘来的,印着什么褪了色的英文字母,看着像是某个欧洲背包客的遗物。这种包在2026年的巴基斯坦街头毫不起眼,但放在1630年的辽东,足够让任何一个见过世面的行商瞪掉眼珠子——针脚太密,布料太韧,那些黄铜拉链头更是闪着这个时代无法复制的冷光。

所以他没让任何人看见这包。

穿越落点依旧是荒院枯井前五步。林野落地后立刻矮身钻进偏房,将背包塞进预先挖好的浅坑里,上面盖上一层浮土和破木板。他只从怀里取出事先备好的样品:一竹筒约莫半斤的白砂糖,一小包用荷叶裹着的精盐,以及两块掰成拇指大小的压缩饼干。这些东西用一块脏麻布包了,斜挎在肩上,看起来就像个走村串寨兜售杂货的行脚小贩。

他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李家屯那位独眼老汉提过的“河口集”。

据老汉说,河口集逢三六九开集,位于三道河汊交汇的冲积滩上,是方圆二十里内最大的散集。附近七八个屯子的百姓、猎户、甚至卫所里偷跑出来倒腾军械的兵痞,都会在那里碰头。林野需要在那里,把明末的物价体系彻底摸清楚。

他沿着河床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水声渐大,人声也渐稠。

河口集比他想象的还要简陋。没有牌坊,没有市楼,只有一片被无数脚踩实的河滩沙地,四周围着几棵歪脖子老榆树。摊位稀稀拉拉地摆着,多是就地铺一块破席,或者支起两块石头架块门板。人群却比他上次在李家屯见过的要多得多,粗略望去,总有百十号人,像一群刚从地底钻出来的土拨鼠,沉默而焦躁地游荡。

林野没有急着进场。他绕到河滩上游一处芦苇茂密的高坡,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这是他在白沙瓦文具店花二十卢比买的。

他开始观察,记录。

第一个摊位卖的是杂粮。摊主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面前摆着三只豁口的陶瓮,分别装着高粱、糜子和一种灰褐色的陈豆。一个穿着短褐的老农蹲在那里,手里掂着一小袋铜钱,正跟汉子讨价还价。林野竖起耳朵,勉强从那浓重的口音里捕捉到几个数字。

“高粱……一斗……八十文……”

“陈豆……一斗……六十文……”

林野飞快地在纸上记下。明代的度量衡他提前查过,一斗约莫十升,十斗为一石。按这个价,一石高粱要八百文,折银约莫八钱到一两。他默默换算:在2026年的白沙瓦,八十卢比能买五公斤上等大米,折合人民币不到七块钱。而在这里,一石粮要一两银子——按明末银价折算,一两银子在现代古玩市场的购买力约莫相当于五百到八百元人民币。

暴利。令人窒息的暴利。

第二个摊位卖的是布匹。那布不是他想象中的丝绸锦缎,而是最粗糙的麻布,颜色发灰,经纬稀疏,看着一扯就破。一匹布摊在石头上,摊主是个裹着白头巾的老妇人。一个年轻女人伸手摸了摸,问了价,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黯然退开。

林野没听清具体价码,但他注意到那年轻女人手里攥着的铜钱约莫有二三十文,却连一尺布都买不起。他等那女人走开后,踱到摊位前,装作挑选的样子,用手指捻了捻布角。

“客要布?”老妇人抬眼。

“问问价,”林野故意把口音弄得含糊,“这匹粗麻,多少?”

“半两银子一匹,不还价。”老妇人语气生硬,“这是去年织的,今年新麻还没下来,就这价。”

半两银子。折合人民币约莫三百元。在白沙瓦,三百元能买十几米质量上乘的棉布。而眼前这匹粗麻,最多三米,质地粗糙得能磨破皮肤。

林野摇摇头,表示太贵,转身走开。他在本子上重重画了一道:布匹,稀缺,高价。

第三个发现是铁器。

他在集市的东北角看到了一个卖旧货的摊位,摊主是个獐头鼠目的年轻人,面前摆着几把锈迹斑斑的刀具、一口缺了耳的铁锅、以及两把崩了口的锄头。那铁锅的锅底结着厚厚的黑垢,边缘甚至还有修补过的痕迹,却引来三四个人围观。

“锅……三钱银子……”

“刀……二百文……”

“锄头……一百五十文……”

林野站在人群外围,心里飞速盘算。一把崩了口的旧锄头,要一百五十文,折合现代购买力近百元。而在白沙瓦的五金店,一把全新的合金钢锄头折合人民币不到十五元。那口破铁锅更要三钱银子,近两百元人民币。在现代,这种品相的铁锅扔大街上都没人捡。

他继续记录。盐、糖、药,这些他还没看到有人卖——或者说,这种档次的集市根本不会有正经的药铺和官盐摊。但他从人群的议论中捕捉到只言片语:官盐要凭盐引购买,私盐价比黄金;糖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稀罕物;至于药材,集上偶尔有采药人卖些草根树皮,真正的成药想都别想。

林野合上本子,决定亲自验证一下。

他走到河滩边缘,那里聚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围着一堆篝火烤野菜。其中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男孩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在发热。妇人自己也是嘴唇干裂,却把所有能找到的湿润物都用来给孩子擦额头。

林野走过去,蹲下身。

“大嫂,”他声音放轻,“孩子病了?”

妇人警惕地抬头,眼神像受惊的母兽。旁边一个瘸腿男人拄着木棍站起来,挡在妇人身前。

“你是何人?”

“过路的,”林野从麻布包里取出那块拇指大的压缩饼干,又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两粒碾碎了一半的布洛芬粉末,他用纸包好,写上“退热散”三个字,“这点干粮给孩子,这包药……冲温水喂下去,能退热。”

妇人盯着那饼干,又盯着那纸包,没有接。

林野把东西轻轻放在她脚边的石头上,起身退开两步,表示自己无害。他不需要对方立刻信任他,他只需要在这些人心里埋下一根线。

瘸腿男人迟疑片刻,终于弯腰拾起饼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孩子嘴里。孩子虚弱地嚼了两下,眼睛竟睁开了些。妇人见状,眼泪唰地流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林野侧身避开,摆摆手,转身汇入人群。

他身后,那瘸腿男人望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木棍和那块饼干。

林野在集市上又转了两圈,用一小撮白砂糖从一个猎户嘴里套出了更多情报:往东十五里有个张家堡,驻着百户所,兵丁常出来“征粮”;往北二十里山里有股绺子,约莫二三十人,专劫过路客商;今年开春到现在没下一场透雨,夏粮绝收已成定局,粮价还得涨。

这些信息比金银更值钱。

日头过午,集市渐渐散了。林野没有多做停留,沿着原路返回荒院。进偏房后,他从浅坑里刨出背包,取出一个塑料密封袋,将今天记满字的那页纸塞进去封好——这是为了防止明末的潮气侵蚀纸张。

然后他坐在枯井沿上,将记在本子上的信息重新誊写整理,形成一份清晰的“物价簿”。

粮食类:高粱一石约一两银,陈豆八钱,精米(未见)预估二两以上。

布匹类:粗麻半两一匹,细麻(未见)预估一两以上,棉布稀缺。

铁器类:旧锄头一百五十文,旧铁锅三钱,新铁器(未见)预估天价。

杂货类:官盐凭引,私盐一两一斤;糖为珍品,一两银买不到一斤;药材极度稀缺。

人力类:流民雇工,一日两餐即可招揽,无工钱亦可。

林野盯着最后一条,笔尖悬停良久。

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物资,而是一根能撬动这个乱世底层生存逻辑的杠杆。他不需要称王称霸,他只需要做那个站在河滩上、把现代廉价的沙子当成金子卖的人——不,他甚至不需要骗,他只需要把白沙瓦的五公斤大米搬过来,自然有人愿意用真金白银来换。

但这根杠杆的另一端,拴着人命。

他想起那个发热的男孩,想起妇人跪地时膝盖砸在石头上的闷响,想起集市上那些饿狼般的眼神。他可以视而不见,专心做一个冷血的倒爷;但他也清楚,在这个时代,光有钱没有人,钱就是催命符。

他需要人手。不是打手,不是私兵,而是能帮他守院子、搬东西、打杂的可靠帮手。那些流民里,或许就有他要找的人。

林野合上物价簿,将它和背包一起藏好。

日影西斜,他触发戒指,回到白沙瓦的出租屋。

墙上的物价表旁边,他新添了一行字:

“河口集,可行。下一步:批量采货,择人。”

窗外,白沙瓦的暮色正一层层压下来。林野打开铁箱,开始清点现金,为明天的大规模采购做准备。他的手指拂过那一沓皱巴巴的美元和卢比,眼神沉静如深潭。

两个世界的齿轮,已经开始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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