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归程计
白沙瓦的午后热浪蒸腾，林野却觉得无比安心。
他坐在出租屋的破木床上，面前摊着从明末带回来的战利品。那盏缺了口的青铜香炉被他擦去浮土，露出底下青绿斑驳的铜锈，在窗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把玩着那枚玉佩，触感温润，虽然玉质普通，但刀工古朴，绝对是明代地方作坊的真东西。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它们变成现代社会的现金？
林野在白沙瓦没有正经人脉，但他有街头智慧。他知道老城巴扎深处有几个常年蹲守的“收货人”，专收来路不明的旧货、古董、甚至赃物。那些人眼光毒辣，手眼通天，但规矩是“不问出处，只看成色”。
他挑了那枚玉佩和半串铜钱——约莫五十文——揣进兜里，出了门。
巴扎深处的茶馆永远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烟草味和薄荷味。林野熟门熟路地拐进后巷，在一堆废弃的编织袋旁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一个绰号叫“老狐狸”的阿富汗裔老头，独眼，常年裹着一条脏得发亮的棕色头巾。
“有东西？”老狐狸头也不抬，手里正在剥一颗石榴。
林野将玉佩和铜钱放在他面前的木箱上。
老狐狸放下石榴，先用袖子擦了擦玉佩，对着日光看了半晌，又拈起一枚铜钱，用指甲抠了抠锈迹，凑到鼻尖闻了闻。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秒都让林野的神经绷紧。
“哪儿来的？”老狐狸终于开口，说的是口音浓重的普什图语。
“北边山里，一个塌了的庙。”林野面不改色。
老狐狸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他伸出三根手指：“玉佩，三百美元。铜钱，按斤称，这些算你五十美元。”
林野心里狂跳，面上却皱起眉：“玉佩五百。铜钱八十。”
“四百，”老狐狸说，“铜钱六十。不还价。你这玉佩玉质太差，胜在年份，买回去要压很久才能出手。铜钱更不值钱，除了做旧当工艺品，没别的出路。”
林野假装犹豫片刻，点头：“成交。”
老狐狸从袍子底下摸出一沓皱巴巴的美元，数了四百六十块递过来。林野接过钱，点数，确认无误，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废话。
走出巴扎时，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但手里那沓钞票却烫得惊人。
四百六十美元，折合人民币三千多块。成本不到五块钱。
利润近千倍。
林野没有立刻挥霍。他回到出租屋，把钱和剩下的战利品锁进铁箱，然后摊开一张从文具店买的白纸，开始列清单。
【下次采购清单】
1. 粮食类：大米五十公斤（白沙瓦本地米价极低）、面粉二十公斤、白砂糖五公斤。这些在明末是硬通货，比金银还管用。
2. 药品类：抗生素（阿莫西林、头孢、诺氟沙星）各两盒，创可贴一盒，碘伏两瓶，退烧药（布洛芬）一瓶。乱世里，这些能换到意想不到的东西。
3. 工具类：铁钉五公斤、铁丝两卷、钢质农具（小锄头、镰刀）各三把。明末铁器稀缺，现代合金钢打造的农具，一把能换一亩地的收成。
4. 杂物类：打火机二十个、蜡烛两箱、粗盐二十公斤、肥皂十条。这些都是低成本高溢价的物品。
5. 防身：手枪子弹补充（需要找黑市渠道）、***备用弹药。
他算了算账。四百六十美元，扣除下月房租和基本生活费，能拿出约三百美元用于采购。在白沙瓦的批发市场，三百美元能买到的东西，在明末足以撬动一个村落的财富。
但他没有立刻冲出去扫货。他合上纸，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今天的交易虽然顺利，但暴露了一个隐患：老狐狸那种人，眼光太毒。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难免引起注意。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出货渠道，或者至少，不能把货都出给同一个人。
另外，明末那边也需要升级。他不能永远当个蹲在荒院里的小贩。他需要更稳定的交易对象，需要把荒院改造成真正的据点，需要人手——可靠的人手。
林野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张简易对照表上。
“第一步走通了，”他低声说，“接下来，得把路走宽。”
他从床底拖出一只空的双肩背包，开始清点现有的现代物资，为明天的采购做准备。
窗外，白沙瓦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的山脊。而在戒指的另一端，四百年前的辽东荒院，夜色正浓。
林野摸了摸食指上的玄铁戒指，眼神沉静。
明天，他要让两个世界的齿轮，咬得更紧一些。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