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厨系统说：连续七天摆摊获得好评，奖励铁臂技能。失败的话，永久失去味觉。
陈放蹲在夜市垃圾站旁边，面前是一辆二手三轮车、一口铁锅、一罐煤气。
兜里还剩八块钱。今天是出狱后第三天。
他必须今晚赚到钱。
点火。热锅。油冒青烟的时候，打蛋，下饭，颠锅。米饭在锅里跳起来，粒粒分明，裹着蛋液。
葱花撒下去，“滋啦”一声，香气炸开。
隔壁烤串的老周闻着味儿扭头，手里的羊肉串忘了翻。
“卧槽——”
糊了。
“老弟，你这是什么炒法？我烤了十五年串，没闻过这味儿。”
陈放没理他。炒饭盛出来，搁车把手上。
老周凑过来，鼻子抽了两下：“多少钱？”
“六块。”
“来一份。”
老周蹲在马路牙子上，夹了一筷子。
嚼了一下。停了。又嚼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陈放的眼神变了。
“我操，老弟，你这手艺，我白烤了十五年。”他顿了顿，“要不你别摆摊了，来我烧烤摊，分你一半利润。”
陈放没吭声。
“要不酱料配方卖给我？五千。”
陈放还是没理他。
“六千？”
陈放低头炒饭。
“七千！不能再多了，我老婆该跟我离婚了。”
陈放终于开口了：“不卖。”
老周长叹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烤糊的那堆串，嘟囔道：“我老婆还没跟我离婚，这生意先让我干破产了。”
旁边卖炒栗子的阿珍探过头来：“周哥，你天天喊老婆要离婚，我来了三年了，也没见你离。”
老周瞪她：“你盼我点好。”
阿珍笑了笑，尝了一口老周饭盒里的炒饭。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陈放炒饭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垃圾站旁边的神级炒饭，老板长得很凶但饭超好吃。”
老周还在念叨：“七千真的不行？八千？我把我私房钱都拿出来了。”
陈放头都没抬：“你私房钱留着养老婆吧。”
老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有私房钱？”
阿珍在旁边笑：“周哥，全夜市都知道。”
老周不说话了，蹲回去默默吃炒饭。
那晚卖了十一份。收摊时快凌晨一点了。
骑着三轮车往回走，路过一个老小区，听见一声叹息。
很轻。
本来不想停，但那股劲儿让他捏了刹车。
一楼窗口亮着灯。老太太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有没有人啊……我家煤气灶打不着了，一天没吃东西……”
他进去看了看。电池没电了。出去买，换上，火苗蹿起来。
“您等着。”
下楼，从三轮车上拿了剩下的食材——一小碗米饭、一个鸡蛋、小半瓶油、几根葱。
点火，热锅。没多想。就觉得一个瞎眼老太太一天没吃东西，不能不管。
油烧热，蛋液下去，蓬起来。米饭倒进去，锅铲打散。盐，葱花，最后一把火——火焰蹿起半米高，照亮了油腻的厨房墙壁。
老奶奶坐在餐桌前，鼻子一抽一抽的。
“这个味道……”
陈放把炒饭盛出来，筷子递到她手里。她的手指很瘦，骨节突出，握着筷子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握住。
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嚼了一下。停了。
眉头皱起来——不是不好吃，是回忆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又嚼了一下。
眼泪从那对浑浊的眼睛里淌了出来。整颗整颗地往下掉，掉进碗里，掉在她颤抖的手背上。
“这是我老伴炒的味道……他走了十二年了……就是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手在抖，筷子夹不住饭，掉了几粒在桌上。她伸手去摸，想捡起来。
陈放蹲下来，把那几粒饭捡起来，放回她碗里。
“小伙子，”她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出奇，“你叫什么？”
“陈放。”
“陈放……”她念叨了两遍，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慢慢弯起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瞎了二十年了。记不清老伴的脸了，但我记得他的炒饭。你今天让我想起来了。”她顿了顿，“也让我想起来了，活着还挺好的。”
陈放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忽然，脑子里炸开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食客深度情感共鸣。评分：SSS。神厨系统已绑定。”
“奖励：秘制酱料配方。已发放至宿主记忆。”
“后续可解锁更多技能、菜谱、伙伴。”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但一份完整的配方清清楚楚出现在他脑子里——酱油、蚝油、糖、几种香料，比例精确到克。最后一行写着：十三香一勺（必须是王守义）。
他盯着那行字。
一个系统，指定品牌。
行吧。
任务面板弹出来：七天。连续七天摆摊获得好评，奖励铁臂技能。失败——永久失去味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颠了八年大锅，能把一粒米在锅里翻三百六十度。
老奶奶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明天还来吗？”
“来。”
“那我等你。”
陈放下了楼，推着三轮车往回走。
脑子里那个倒计时在跳：六天二十三小时。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脸已经看不清了。
八年前的事，他不太想回忆。但葱花和热油的味道把他拽回去了。
那时候他在龙哥的场子里掌勺，赵铭看场子，苏婉收银。三个人收工后去吃路边摊，他炒饭，赵铭喝酒，苏婉坐在旁边笑。
苏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赵铭说：“放哥，你这手艺不开店可惜了。”
他说：“攒够钱就开。”
苏婉说：“我帮你管账。”
后来的事——包厢的门，没开灯的屋子，电视屏幕的光。苏婉的裙子，赵铭的手。一拳，两拳，三拳。三天后警察来了。赵铭是证人。法官念到“八年”。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听席。苏婉没来，赵铭没来。来的是昌哥，冲他笑了笑。
那个笑，比挨一刀还难受。
陈放把照片塞回兜里。
总有一天。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有一锅饭要炒。
三轮车拐过街角。
路灯下的阴影里，一个人掏出手机。
“喂，刘哥。那个新来的……对，垃圾站旁边那个。今天生意不错，十几个人排队。”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行，我知道了。明晚带人去掀他摊子？”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那人笑了笑，挂了电话，看着三轮车远去的影子。
“不识相。”
烟头弹进路边的水洼里，“滋”的一声，灭了。
陈放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明天的炒饭，要多进两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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