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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 Is My Junior Brother Slacking Off?

Chapter 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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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Why Is My Junior Brother Slacking O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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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不是岭。它是座建在半山腰、前后三进、门口还挂着两盏褪色红灯笼的破院子。

沈渡站在院门外,仰头看了看门楣上歪歪扭扭的牌匾。

“黑风山庄。”

他念出声,然后回头看了眼谢云袖。

“师姐,这名字取得跟土匪窝似的,咱师父真在这儿喝茶?”

谢云袖没理他,伸手推开院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院子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三副碗筷。

菜是刚上的,还冒着热气。

逍遥子坐在主位,手里举着筷子,正夹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

看到他们进来,筷子停在半空。

“哎哟,来啦?”

逍遥子放下筷子,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为师等你们等得菜都快凉了——不对,菜已经凉了三回了,这是第四回热上的。”

沈渡扫了院子里一眼。除了逍遥子,没有别人。

裴惊寒不在。

那几个应该站在角落里充场面的黑衣人也不在。

只有一桌子菜,一个胖师父,和两只在桌底下抢骨头的土狗。

谢云袖的手还按在剑柄上。

“师父。”

她声音压得很低。

“信上说您被绑了。”

逍遥子眨了眨眼。

“哪个信?”

沈渡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展开。

逍遥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一拍脑门。

“哦——这个啊!”

他笑起来,笑得很心虚。

“为师那也是……迫不得已。”

谢云袖的剑出鞘一寸。

“师父。”

“哎哎哎别拔剑!听为师解释!”

逍遥子往后跳了一步,双手乱摇。

“这不是裴楼主请为师来做客嘛!人家好酒好菜招待着,为师总得表示表示——正好他说想见见沈渡,为师就顺手写了封信……”

“顺手?”

沈渡把信纸翻过来,露出那个歪歪扭扭的手指印。

“这指印也是顺手按的?”

逍遥子咳嗽了一声。

“那是为师吃酱肘子的时候,手上沾了酱,不小心蹭上去的。”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谢云袖的剑又入鞘了。她面无表情地走向八仙桌,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沈渡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内心:师姐你这情绪转换也太快了。刚才还一副要砍人的架势,现在就开始吃饭了?)

他走过去,在谢云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咬了一口。然后抬头看逍遥子。

“师父,那裴惊寒,人呢?”

“走了。”

逍遥子重新坐回主位,给自己倒了杯酒。

“昨天就走了,说是有急事要处理。临走前让为师转告你——”

他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

“他说,‘沈渡,三天之约不变。黑风岭只是第一站,后两站你自己看着办。’”

沈渡嚼着肉,没说话。

谢云袖放下筷子,说:“什么意思?”

逍遥子又喝了口酒,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意思就是,裴惊寒根本没打算在黑风岭动手。”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

信封是黑色的,封口处印着一座楼——暗影楼的黑楼印。

“他留了这个。”

沈渡伸手去拿。

谢云袖的筷子压住了他的手背。

“先别碰。”

沈渡抬眼看她。

谢云袖没看他,盯着那个信封。

“黑楼印的信,有毒。”

逍遥子摆了摆手。

“放心,为师已经检查过了,这封没毒。裴惊寒虽然疯了点,但还不至于在饭桌上放毒——那不合他的规矩。”

谢云袖这才松开筷子。

沈渡拿起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一行字。“三日后,落雁峡,带着该带的东西。”

沈渡看完,把信递给谢云袖。

谢云袖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该带的东西?什么东西?”

沈渡夹了块鱼香肉丝,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他嚼完咽下去,才继续说。

“但裴惊寒这个人,从来不说废话。他说‘该带的’,就说明我一定知道是什么——只是我现在还没想起来。”

谢云袖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逍遥子。

“师父,您到底对沈渡了解多少?”

逍遥子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然后嘿嘿一笑。

“为师了解的,跟你了解的差不多——这小子就是条咸鱼嘛。只不过——”

他抿了口酒,眼神飘向沈渡,说:“咸鱼翻个面,说不定就是另一条鱼了。”

沈渡给他夹了块排骨。

“师父,吃菜。话别那么多。”

逍遥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好好,吃菜吃菜。”

一顿饭吃到一半,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马蹄声。

很急,很快,然后在院门口停住,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跌进院子。

这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镖局的短打衣裳,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他踉跄了两步,扑倒在八仙桌前,手撑在桌沿,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救……救命……”

逍遥子腾地站起来。

“小兄弟,怎么回事?”

青年抬起头,嘴唇发白,说话断断续续。

“镇远镖局……押的镖被劫了……”

“劫镖的什么人?”谢云袖已经站起来了,剑在手里。

“不……不是人……”

青年的眼睛里涌上惊恐。

“是……是暗影楼……”

沈渡的筷子停在半空。

青年继续说。

“他们劫的不是银子……是……是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一个女孩。他们说……说要把人送到落雁峡……在那里等一个姓沈的来换……”

沈渡放下筷子。

谢云袖看向他。

逍遥子也看向他。

连桌底下那两只土狗,都停止了抢骨头,仰头看着他。

沈渡叹了口气,“裴惊寒!”

他站起来,把袖子卷了卷。

“你约架就约架,绑人姑娘算怎么回事?”

谢云袖已经走向门口了。

“先去救人。”

沈渡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逍遥子。

“师父,您继续吃。记得结账。”

逍遥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

“那为师……帮你们把这盘排骨留着。”

沈渡和谢云袖翻身上马。

受伤的青年被逍遥子扶进屋里包扎。

马蹄扬起灰尘,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冲下半山腰。

落雁峡在青州城南三十里。

峡谷不长,但窄,两边的山壁几乎要贴到一起,中间只留一条不到三丈宽的通道。

沈渡和谢云袖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峡谷口点着一排火把,火把下站着一排黑衣人。

黑衣人的最前面,摆着一把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斗笠摘了,露出一张清瘦苍白的脸,是裴惊寒。

他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看到沈渡过来,放下茶杯。然后笑了。

笑声分三段。

“哈。”

“哈哈。”

“哈哈哈。”

沈渡勒住马,翻身下来,“二十年了,你这三段笑能不能换个花样?”

裴惊寒不笑了。他盯着沈渡,眼神很复杂。

“二十年了,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

沈渡走到火把光圈里,站定。

“人呢?”

裴惊寒抬了抬手。身后的黑衣人让开一条路。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被绑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睛哭得红肿。

沈渡看了一眼。不认识。

(内心:随便绑个路人就说是要挟我?裴惊寒你是不是也太不讲究了。绑架你好歹绑个跟我有关系的——)

念头还没转完,身后传来一声吸气。

是谢云袖。

她下了马,走到沈渡身边,盯着那个女孩。

“她是谁?”沈渡小声问。

谢云袖没回答,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指节泛白——跟那天在茶寮沈渡的反应如出一辙。

裴惊寒又笑了。

“谢姑娘不认识?那就让沈渡自己看看。”

他挥了挥手。

一个黑衣人走过去,把女孩嘴里的布条拽出来。

女孩哇地哭出声。

“哥哥!”

沈渡愣了一下。

“哥哥?!”

他看向裴惊寒。“裴惊寒你搞什么?我是独生子。”

“独生子?”,裴惊寒站起来,慢慢走到女孩身边,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那她叫你哥哥,是怎么回事?”

女孩哭得更凶了。“哥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小禾!沈小禾!”

沈渡脑子里嗡了一声。

沈小禾。

这个名字从很远的地方,从很久以前的记忆里浮上来。

二十年前。

暗影楼大火的那一夜。

有个五岁的小女孩,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抱在怀里,从火海里冲出来。

那个少年是他。

那个小女孩——

沈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内心:她不是——不是被送走了吗?怎么会在中原?怎么会跟镇远镖局扯上关系?裴惊寒你他妈——)

裴惊寒收回手,拍了拍掌心。

“看来想起来了。”

他走回太师椅前,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沈渡,当年你把她送走,托付给岭南的远亲。可远亲养不起,把她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倒了几手,最后被镇远镖局的总镖头收养——这丫头命大,居然活到了现在。”

沈渡没说话。

裴惊寒喝了口茶。

“我花了三个月找到她。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你看看,你当年拼了命要保护的人,现在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火把噼啪作响。

谢云袖侧头看沈渡。

沈渡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谢云袖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然后,沈渡忽然笑了。是那种惯常的、欠揍的笑。

“裴惊寒。”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你费这么大劲,又是悬赏又是绑人又是安排饭局的——最后就为了让我听你讲个寻亲故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想让我回暗影楼。行。你放了小禾,我现在就跟你走。”

“沈渡!”

谢云袖的剑出了鞘,剑尖点在沈渡后心。

“你敢往前走一步,我先打断你的腿。”

沈渡停下来,回头看她。

谢云袖的眼里是怒火,也有一点别的什么。

“你那点陈年旧账,我不问。但你现在是逍遥门的人。逍遥门的人,不跪着跟人谈条件。”

沈渡看着她,然后咧嘴笑了。

“师姐,谁说我要跪着谈?”

他回身,看向裴惊寒。

“裴楼主,你绑了我妹妹,要我去落雁峡。我来了。你说要换人,要我回暗影楼——行,我可以考虑。但我有个条件。”

裴惊寒抬起眼皮。

“说。”

“你先放人。让她跟我师姐先走。你跟我之间的账,我们单独算。”

裴惊寒冷笑,“放人?万一你反悔呢?”

“我反悔?”,沈渡笑了。

“裴惊寒,二十年了,你见我在你面前反悔过?”

裴惊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摆了摆手。

黑衣人割断沈小禾身上的绳子。沈小禾从石头上跳下来,跌跌撞撞跑向沈渡。

沈渡张开手臂接住她。女孩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哥哥……”

沈渡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把她推给谢云袖。

“师姐,带她走。”

谢云袖没动。

“你呢?”

“我跟裴楼主聊聊。放心,他有病,但说话算数。”

谢云袖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收回剑,一把揽住沈小禾的肩。

“半个时辰。”,她说得很轻,但眼神很重,“半个时辰你不出来,我回来接你。”

沈渡点头。

谢云袖带着沈小禾上马,马蹄声渐渐远去。

峡谷里只剩下沈渡,裴惊寒,还有那排火把和黑衣人。

裴惊寒站起来,走到沈渡面前。

两个人隔了不到三步的距离。

“现在可以说了?”

裴惊寒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件东西——楼主留下的东西——在哪?”

沈渡看着他,忽然笑了。

“原来你搞这么多事,是为了那个。”

“别废话。在哪?”

沈渡歪了歪头,笑得更欠揍了。

“你真想知道?”

裴惊寒的脸色变了。

“说!”

沈渡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裴惊寒的脸色刷地白了,他后退一步,死死盯着沈渡。

“你——”

沈渡往后退了两步,挥了挥手。

“三日后落雁峡,你说的嘛。现在我来了,话也说了。至于东西——你自己慢慢消化。”

他转身大步往峡谷口走。

裴惊寒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沈渡!你以为你护得住她?护得住逍遥门?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沈渡没回头,他抬起右手,晃了晃。

“裴楼主,有句话你说对了。”

他站在峡谷口,回头看了裴惊寒一眼,火把的光映在他侧脸上,半明半暗。

“我这条咸鱼,翻不翻面——我说了算。”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

沈渡在山道拐弯处看到了谢云袖。

她牵着马,站在一棵松树下。

沈小禾靠在她肩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谢云袖看到他,什么也没说,只把缰绳递过来。

沈渡接过,两人并肩往回走。走了好一会儿,谢云袖才开口。

“她真是你妹妹?”

“嗯。”

“亲的?”

“不是。是我爹收养的。暗影楼大火那年,她才五岁。”

谢云袖沉默了几息。

“所以你是暗影楼的人。”

“前暗影楼。”

沈渡纠正她。

“现在是逍遥门的咸鱼。”

谢云袖没接这个玩笑。

她盯着前方的夜色,声音很平。

“你瞒了多久?”

“二十年。”

“二十年。”

谢云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忽然停下脚步。

沈渡也停下来。

谢云袖转过身,面对他。月光从松枝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分明,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

“以后这种事,先跟我说。”

沈渡愣了一下。

“师姐——”

“别叫师姐。”

谢云袖打断他,然后又补了一句。

“叫师姐也行。但说事。”

她说完,伸手把沈小禾接过来,重新扶上马,自己牵马往前走。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夜风吹过松林,有松脂的气味。

他忽然笑了一下。

(内心:谢云袖,你让我先跟你说,然后又让我别叫师姐——你到底想让我叫什么?)

他没问出口,只是牵着自己的马,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山道上交替响起。一轻一重,一前一后。

走了约莫一炷香,山道尽头忽然亮起一盏灯笼。

灯笼下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是逍遥子。左边是苏小蛮,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嚼得正欢。

右边——

沈渡停住脚步。

右边站着一个女人。月白长裙,乌发半挽,手里捏着一枚小巧的铜镜,正对着月光补妆。她收起镜子,朝沈渡微微一笑,笑只笑了一半。

“沈公子,好久不见。”

然后她收起笑,看向谢云袖,说出了下半句。

“——这位想必就是逍遥门的谢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清。

她也来了。

沈渡心里咯噔一声。

(内心:今晚这出戏,到底演给谁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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