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没有让张凡等太久。
第二天清晨，一个侍女来传话：“大贤良师请少帅过去。”
张凡从草席上爬起来，整夜没睡好。脑子里那个系统进度条虽然激活了，但大部分功能还是灰色锁定状态，只有一个【新手任务】闪着微光。
他洗漱时看了一眼任务详情：
**【新手任务：在张角面前证明自己。】**
**【要求：让张角认可你的价值，愿意采纳你的建议。】**
**【进度：0/3（说服次数）】**
**【奖励：100命运点、解锁“人才图鉴”基础版】**
三个说服点。
张凡舔了舔嘴唇。一天之内要说服张角三次，这比面试BAT还难。
他走到张角的卧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屋内弥漫着草药味。
张角靠在床头，气色比昨日好了些——张凡开的利尿方子起效了，昨晚他排了三次尿，眼睑浮肿消退不少。
但张凡知道，这只是治标。丹毒已深入脏腑，没有现代透析设备，想彻底治愈几乎不可能。他需要《太平要术》地卷里记载的某种“换血之法”——那是系统解锁后才能看到的内容。
“坐。”张角指了指床前的蒲团。
张凡跪坐下来，腰背挺直。
张角打量着他，眼神里没有慈爱，只有审视。
“你昨天说的话，我想了一夜。”张角缓缓开口，“你说黄天未必只有一条路，让我先活下来，再图天下。那我现在问你——怎么活？”
张凡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三张纸，摊在床沿上。
第一张，画着一幅简易地图。冀州、幽州、并州的山川关隘，标着红点和黑叉。
第二张，写着“三个月防御计划”。分三阶段：坚壁清野、夜袭粮道、山地游击。
第三张，画着一个奇怪的器械草图——下面一个木架，上面一个杠杆，一端装兜，一端绑绳索。
“这是什么？”张角指着第三张图。
“回回炮。”张凡说，“不对，应该叫‘太平炮’。”他临时改了个名，“利用杠杆和配重，可以把几十斤的石弹抛出去三百步远。用来守城，比任何弩炮都强。”
张角皱眉：“你画的？”
“嗯。”
“你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从哪知道这些？”
张凡早就想好了说辞：“《太平要术》人卷里有一章叫‘格物篇’，您还没教过我。我前些天偷看了几页，自己琢磨出来的。”
张角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不是开怀大笑，是那种“我看你在撒谎但我不拆穿你”的笑。
“人卷里没有格物篇。”张角淡淡地说，“人卷我写的，我最清楚。”
张凡心里一紧。
完了。
“但你能画出这个，说明你有本事。”张角话锋一转，“我不问来历，只问你——这炮，真能造出来？”
“能。”张凡斩钉截铁，“给我二十个木匠，十天，我造一台样机。”
“好。”张角点头，“这是第一件事，我允了。”
**【说服进度：1/3】**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
张凡心中一喜，趁热打铁：“第二件事，请大伯停止服用符水中的朱砂。”
张角的笑容僵住。
符水是太平道的立教根本。信徒生病来求，张角画符烧灰，溶于水中，再掺少许朱砂，说是“神力”。这玩意儿治不好病，但能安人心。
“你知道信徒为什么信我？”张角问。
“因为符水管用。”张凡小心措辞，“不是真的管用，是心理作用。病人喝了符水，觉得神仙保佑了，病就好了一半。但朱砂有毒，长期服用，会损伤肝肾。大伯您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
张角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枯瘦的手。
“我知道朱砂有毒。”他低声说，“但不用朱砂，符水就是一碗灰水，信徒还信吗？”
“信。”张凡说，“只要大伯您在，他们就信。符水是形式，您是根本。您活着，太平道就在；您没了，符水再灵也是空的。”
这句话说到了张角心坎上。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好，朱砂减半，但不能全停。全停，马元义那些人会起疑。”
“谢大伯。”张凡叩首。
**【说服进度：2/3】**
还剩最后一次说服机会。
张凡知道，前两件事都是“术”，第三件事必须是“道”。张角是一代宗师，你要让他真正认可你，必须触及他内心深处最在意的东西。
“大伯，”张凡抬起头，“起义的日期，能推迟吗？”
张角眼皮一跳：“推迟？”
“三月五日起事，太仓促。”张凡指着地图，“您看，朝廷三路大军——皇甫嵩从洛阳东进，朱儁从南阳北上，卢植从幽州南下。三路合围冀州，我们分散在广宗、下曲阳、长社三处，正好被各个击破。”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能推迟到四月，先派小股部队骚扰粮道，拖住卢植和朱儁，主力集中先吃掉皇甫嵩一路，剩下的就好办了。”
张角摇头：“你不懂。三十万信徒遍布八州，约定三月五日同时举事，号令已出，收不回来了。”
“那就改号令。”张凡说，“您是天公将军，您说改，谁敢不从？”
“马元义敢。”张角苦笑，“他在洛阳联络了中常侍封谞、徐奉，约定三月五日里应外合。洛阳那边改不了，这边就得配合。”
张凡想起历史——马元义确实在三月被捕，洛阳内应失败，黄巾被迫提前起事，乱了阵脚。
“那就放弃洛阳。”张凡说，“洛阳是朝廷的心脏，但不是黄巾的命脉。我们的根基在冀州，在百姓。留得冀州在，不怕没柴烧。”
张角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张角声音低沉，“放弃洛阳，意味着放弃夺取天下的捷径。我们困在冀州，就是一支流寇，迟早被剿灭。”
“不会。”张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冀州往北是幽州，往西是并州，都是山地。朝廷大军进山就散，我们打游击，拖他三年五载，拖到天下大乱，诸侯并起，那时候谁剿谁还不一定。”
他把历史课本里“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的格局简化成最粗浅的道理——占山为王，待天下有变。
张角没有说话，但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敲算盘。
“你今年十二。”张角突然说。
“是。”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山里放牛。”
张凡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说得对，但不全对。”张角终于开口，“起义不能推迟，三十万人箭在弦上。但你说的‘先活下来’是对的，我会吩咐张梁，多准备粮草，少打硬仗。”
他从枕下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张凡。
“《太平要术》地卷，我批注过的。你拿去看，不懂的问我。”
张凡双手接过，帛书入手沉甸甸的。
“至于你说的那些话——”张角闭上眼睛，“我记住了。你出去吧。”
**【说服进度：3/3。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100命运点、人才图鉴（基础版）已解锁。】**
张凡退出房间，抱着帛书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说服了。
虽然张角没有全盘采纳，但至少，他愿意听一个孩子说话了。
周仓从院门外探出头来：“少帅，您要的石灰、硫磺、硝石，我寻了些来，不多，就两包。”
张凡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他跟着周仓往后山走，路过军营时，看见一群士兵围在一面大鼓前，鼓上贴着一张黄纸，写着三个大字：
**“苍天死”**
有人在大声念诵，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狂热地高喊“黄天立”。
张凡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这些人不知道，一个月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会变成荒野上的白骨。
“少帅？”周仓回头喊他。
“来了。”张凡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他想起了系统那句警告——逆天改命，失败则魂飞魄散。
但此刻，他怀里揣着《太平要术》，脑子里装着未来二十年的历史走向，身后站着一个愿意跟着他的莽汉。
够了。
一步一步来，先造火药，再救人，活下去。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不用再对着“苍天已死”的黄纸哭泣。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黄天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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