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虚与周旋，暗藏锋芒
吴用话音落下，忠义堂内气氛瞬间凝固。
在场众人心里都透亮，嘴上说是依照规矩登记造册，实则就是借机彻查身世根底。应允便是踏入对方设下的圈套，执意拒绝又会被扣上心怀叵测的帽子，进退之间皆是两难困局。
李逵性子耿直，当即察觉到吴用刻意刁难，粗声开口辩驳：“军师未免太过严苛，冷兄弟数次舍身相救，保全我等性命，这般大功摆在眼前，何必再三追问出身来历？”
“铁牛切莫妄言。”吴用侧目看来，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梁山汇聚四方豪杰，规矩便是立身根本。无论功劳大小、身份高低，踏入水泊地界，便要恪守山寨法度，此事并无不妥之处。”
几句话直接堵住李逵言辞，壮汉面露愤懑，却也无从再争辩，只能悻悻闭口。
林冲神色肃穆，缓缓开口：“军师所言合乎情理，存档登记也是为了山寨众人安心，并无过错。”
中立的态度，已然默认了此番核查之举。武松手扶腰间兵刃，目光沉沉落在冷寒阳身上，心中也暗自观望，想要看清少年接下来的应对。鲁智深捻动佛珠，一众头领各怀心思，所有视线尽数汇聚一处，静静等候答复。
冷寒阳伫立原地，面容淡然沉静，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他洞悉吴用心中算计，对方一心想要探寻自身秘密，妄图寻得破绽加以制衡。可身负改写梁山命运的使命，还有系统这般隐秘底牌，绝不能暴露分毫。此刻强硬对峙只会激化矛盾，并非明智之举。
短暂沉吟过后，冷寒阳微微拱手，语气从容淡定：“山寨自有规章法度，寒阳理应遵从，登记备案本就是分内之事。”
这般爽快的回应，反倒让吴用略感意外。原本以为对方会层层推诿周旋，不曾想如此干脆应下，心底的疑虑反倒愈发深重。
“好一份坦荡胸襟。”吴用唇角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笑意，随即朝外高声传令，“传掌管卷宗的管事前来，随我陪同冷兄弟前往书房办理备案事宜。”
很快两名身着黑衣的寨内管事快步入堂，垂首立于一旁听候差遣。
“诸位暂且在此商议事务，我去去便回。”吴用收拢羽扇，起身整理衣襟，转头看向冷寒阳，“冷兄弟，请随我前来。”
“请。”冷寒阳神色不变，抬脚迈步，跟随吴用一同走出忠义堂。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大堂之内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响起。
众人心中各有揣测，猜不透这位来历神秘的少年，究竟是真心坦然，还是暗藏后手应对盘问。
廊下古木参差，檐角铜铃随风轻晃，叮咚轻响萦绕耳畔，周遭氛围压抑肃穆。
吴用走在前方，看似悠闲踱步，余光却始终留意身后之人的一举一动，企图从神态举止间捕捉异样端倪。冷寒阳步履沉稳，目光从容扫过周遭亭台楼宇，不见半分局促忐忑，仿佛此行只是寻常闲谈，并非暗藏机锋的盘问试探。
“冷兄弟年纪轻轻，遇事却沉稳老练，这份心性实属难得。”吴用率先打破沉寂，随口开启问话试探，“听闻你常年独居山野，平日里平日里都以何事消遣度日？”
“山野之地清静寡淡，平日无非观览山川景致，修习强身健体的粗浅武艺，偶尔感悟世间道理，日子平淡无波。”冷寒阳应答话术模糊，始终不肯吐露切实讯息。
吴用眼神微动，话锋骤然一转，直击关键之处：“揭阳岭邪祟作乱，异象诡谲骇人，寻常人见之都会心生惊惧，你却能从容化解祸事，想来定然身怀过人本领。”
凌厉的质问扑面而来，步步紧逼不肯留有余地。
冷寒阳淡淡扬唇，语气平和作答：“邪祟皆由人心妄念而生，坚守一身浩然正气，自然便能不受侵扰，算不上什么奇特本事，不过顺势行事罢了。”
言语巧妙将一切归结于心性道义，完美避开自身实力与隐秘秘密，任凭对方如何追问，始终触碰不到核心真相。
几番交谈下来，吴用心中暗自诧异，数次试探都没能撬开对方分毫，此人防备心思缜密至极，城府远超自己预估。
一路闲谈周旋，不多时便抵达僻静的书房院落。
院内清幽雅致，书房之中书架林立，各类卷宗文书层层叠叠，浓郁墨香扑面而来。两名管事守在院门之外，严守各处通道，杜绝旁人靠近窃听。
房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所有声响，方寸空间里，一场暗藏暗流的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吴用落座主位，抬手示意冷寒阳落座对面木椅，案几之上早已备好空白名册与笔墨纸砚。
“闲话暂且搁置一旁，还请冷兄弟如实填写籍贯居所、过往履历，往后也好安心在山寨栖身立足。”吴用目光灼灼紧盯对方双眼，想要从神情之中分辨真假虚实。
冷寒阳目光扫过桌上名册笔墨，心中思绪飞速运转。
他清楚这一页纸册，便是对方布下的陷阱，一旦落笔作答，稍有不慎便会留下破绽把柄。
沉吟片刻，他抬眼望向吴用，神色坦然无波：“履历过往寥寥无几，并无太多可叙之事。只是在下闲散惯了，纸笔书写不甚熟练，不如口头据实作答，由管事代为记录便可。”
以不善书写为由推脱落笔，再度巧妙规避留下文字痕迹的隐患。
吴用闻言眸光一凝，瞬间便看破对方心思，却也没有当场戳破，淡淡颔首应允：“如此亦可，管事即刻记录回话内容便可。”
一旁管事应声上前，持笔静候记录。
书房之内气氛愈发紧绷，无形的较量仍在持续，谁都不愿率先露出破绽。
吴用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审视之意，缓缓开口抛出首个问题，新一轮盘问正式开启。
第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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