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无声的凝视着他们。
许远的呼吸停滞，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的双腿发沉，想要后退，脚下却分毫动弹不得。
“大惊小怪。”
牛仔帽男人从许远身边走过，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一眼窗户，脚步不紧不慢的朝木屋大门走去。
许远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别看了，帅哥。”精神小妹走到他身边，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甲上的亮片在黑暗中一闪，“你没看过电影吗？这种情况下落单必死。”
她说完就小跑着跟上了前面的人。
许远愣了两秒，最后那句话让他瞬间清醒。
落单必死——不管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独自留在外面都不是好主意。
他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推开木屋大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黑暗比外面更深，伸手不见五指。
“灯坏了。”牛仔帽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沙哑的回音，“也可能是电线被掐断了。”
“啪嗒”一声，短发少女率先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
紧接着，其他人纷纷效仿。
许远也低头点亮手机屏幕，光束扫过，他看到墙皮大块大块的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天花板上垂着几缕粗大的灰黄色丝状物，不知是菌丝还是蛛网。
“走。”牛仔帽男人简短的说。
一行人借着手机的光亮，摸索着穿过狭窄的走廊，朝屋子深处走去。
脚下的木质地板每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走廊尽头是大厅。
短发少女的手机光束率先扫过那片空间，许远看清了里面的布局：很空旷，只有两张破旧的沙发歪靠在墙边，中间散落着几个木凳子，覆着厚厚的灰尘。
“就这？”黄毛男生吹了个口哨，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扬起一片灰尘，“连个像样的——”
许远突然感觉不对。
他的目光扫过黄毛身后的墙壁，瞳孔猛的一缩。
那里的阴影在动。
不，是有东西正站在那片黑暗里。
“黄毛哥……”许远的声音开始发颤，手指哆嗦的指向黄毛身后，“你……你身后……”
黄毛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牛仔帽男人、短发少女、精神小妹，还有一直瑟缩在后的中年妇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方向。
黄毛吞了口唾沫，猛的转过头去。
“卧槽！”
他怪叫一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木凳子，脸色煞白，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安静的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睡衣，光着脚丫，手里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偶熊。
他的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病态苍白。
活人。
许远悬着的心稍微放下，呼吸也逐渐平复。
应该是NPC。
短发少女收起了脸上的冷漠，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声音难得放软了几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这是你家吗？”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短发少女脸上。
“哥哥姐姐们好，我叫花花。”
许远听到这名字，心里嘀咕了一句，一个男孩叫花花？
但他没出声，只是默默观察着这个孩子。
孩子的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胆怯，看起来很正常。
“这是你家吗？”短发少女又问了一遍。
花花点了点头，抱紧怀里的布偶熊：“嗯，这是我家。你们是爸爸妈妈的朋友吗？”
牛仔帽男人走上前，蹲下身子，语气温和了许多：“没错，我们是你爸妈的朋友。你爸妈呢？”
花花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牛仔帽男人眉头微皱，“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
花花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牛仔帽男人，又看了看其他人，嘴唇微微动了动。
“爸爸妈妈说，如果有人来，就要告诉他们一件事。”
许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中年妇女停止了祈祷，抬起头；黄毛男生擦了擦额头的汗，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精神小妹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什么事？”牛仔帽男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花花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布偶熊，小手指着它的一只眼睛。
“花花不知道，但是熊熊知道。”
许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借着手机微光，他这才注意到那只布偶熊的右眼不是纽扣——那是一颗浑浊的生物眼珠，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短发少女的手微微一顿。
牛仔帽男人缓缓站起身，没有再追问，只是环顾大厅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某个方向，眉头突然皱得更紧了。
“你们看。”
许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大厅角落的地板上，有一道奇怪的拖行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沙发脚下。
那痕迹是一条颜色稍深的薄带，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几乎与周围的灰尘融为一体。
痕迹的尽头，沙发底下，隐约露出一截苍白的手指。
许远蹲下身，视线与地面平行。
那条薄带宽度仅半掌，边缘十分整齐，不像自然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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