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薄带宽度仅半掌,边缘十分整齐,不像自然形成的。
它更像是一条被反复拖拽留下的磨损痕迹,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门口一路被拖到了沙发底下。
许远没有伸手去碰,而是侧过脸,将手机光源对准沙发底部的缝隙。
那只手指苍白得几乎透明,指尖微微蜷曲,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它僵硬地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抓住什么。
"死的。"牛仔帽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许远的心脏狂跳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站起身,却发现双腿有些发软。
就在这时,花花突然扯了扯短发少女的衣角。
"姐姐,旺财丢了。"
短发少女愣了一下,蹲下身看着小男孩:"旺财?"
"旺财是我养的小狗。"花花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我睡醒起来,它就不见了。
你们能帮我找回旺财吗?"
许远和黄毛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一脸茫然。这破地方还有狗?
"旺财是一只小狗吗?"短发少女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多了几分耐心。
花花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紧怀里的布偶熊,那只浑浊的眼珠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转动:"嗯,是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卷卷的。
它很乖的,从来不乱跑。"
"我们只要在这里安全待三天就行了,管他呢。"许远压低声音,凑到牛仔帽男人身边。
牛仔帽男人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花花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所有NPC提的要求,我们都必须满足。"
许远皱起眉头,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对方的眼神制止了。
"你不懂。"牛仔帽男人吐出一口浊气,"拒绝NPC的下场,比面对那些东西还惨。"
一阵沉默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中年妇女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那咱们分工吧。"牛仔帽男人率先打破僵局,目光扫过众人。
"我来做饭。"中年妇女连忙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却异常坚定,"这三天的饭我全包了,只要别让我去找什么小狗……"
"别看我,我不会做。"精神小妹两手一摊,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指在灯光下闪烁。
短发少女点了点头:"那我帮忙做饭吧。"
黄毛挠了挠后脑勺,看了花花一眼:"那我帮忙看着这小子。
反正客厅咱们已经检查过了,挺安全的。
找小狗肯定要去别的地方,那就有危险了。"
许远心里暗自赞同。
这栋木屋少说有十几个房间,谁知道那些紧闭的门后面藏着什么。
"我可以去找小狗。"精神小妹举起手,指甲上的亮片晃得人眼花,"但是再有什么危险任务就不能是我了,咱们要轮流来。"
牛仔帽男人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许远也跟着应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一开始的任务肯定不算太难,越往后只会越凶险。
"那我也去。"许远开口道。
牛仔帽男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那就我们三个。"
短发少女走到花花面前,蹲下身子,声音放得很轻:"花花,你最后一次见到旺财是在哪里呀?"
花花歪着脑袋想了想,小手指向大厅右侧的一条回廊。
"那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东西,"旺财喜欢去那边玩。
但是……"
"但是什么?"
花花低下头,把脸埋进布偶熊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是那边有影子。"他说,"影子会动。"
许远感觉后背一凉,下意识地朝那条回廊望去。
黑暗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将那里的一切都吞没了。
牛仔帽男人率先迈开脚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墙角捡来的木棍。
精神小妹跟在后面,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不少。
许远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机,跟了上去。
回廊比想象中要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板上的油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许远的手机光源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斑,他的目光扫过地面,突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串细小的爪印,印在厚厚的灰尘里,朝着回廊深处延伸。
爪印很小,间距均匀,看起来确实像是某种小型犬留下的。
"这边。"许远压低声音,指了指地上的痕迹。
牛仔帽男人点点头,三人顺着爪印一路往前。
回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光很奇怪,不像是灯光,倒像是某种荧光,幽幽地闪烁着,忽明忽暗。
许远放慢脚步,将手机光源调到最暗。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道光的来源。
那是一个光点。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悬浮在门框上方,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它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移动,像是在指引什么方向。
许远的目光顺着光点移动,又落回地面。
灰尘上除了爪印,还有另一串痕迹——一条细细的拖痕,边缘整齐,宽度与大厅里发现的那条一模一样。
两种痕迹交汇在一起,共同指向那扇半开的门。
牛仔帽男人停下脚步,木棍横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门缝。
"小心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
精神小妹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许远握紧手机,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每一下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
那个光点突然停了下来,悬浮在门框中央,光芒微微闪烁了两下。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警告。
许远抬起头,与牛仔帽男人的目光交汇。
对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冷静。
"走。"牛仔帽男人吐出一个字,率先迈步。
许远跟在后面,踏入了那扇门后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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