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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den Lotus Lamp

Chapter 5 /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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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Golden Lotus L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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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样呀?”依香惊愕不已,阿爸曾说过,仙人过的日子不愁吃穿,修成正果餐风饮露游山玩水乐逍遥,听依鸯几句知心话她才知道仙人也没有绝对的自由,违反天规铁律照样遭受惩罚,仙人之间勾心斗角也是常有的事,但她把疑问埋藏在心底,平和地说,“芭蕉地边的草坪暖和,你睡在情人草地中睡得好香好甜,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

“依鸯姐,芒登寨距离平阳城三十几里路,明天我和大姐送你去,你头疼脑热,需要休息,仙女的疾病跟凡人差不多啊,”依玲打量着依鸯的脸蛋说,“今天晚上,我们去孔雀河里洗个夜澡,姐姐在家里烤牛干巴做宵夜。依鸯姐,你脸面子都被太阳晒黑了,去高昌城见亲戚,洗白净了才好,孔雀河水能洗去女孩子脸上的黑斑”她眨巴眼睛想了想,又追问道,“依鸯姐姐,你做了个什么梦,能说给我听听,花仙子做的梦一定是跟王子漫天飞吧?”

“依玲,别打破锣锅问到底,不礼貌,别惹依鸯姐心烦。”依香认真地说。

“没关系的,依香,”依鸯站起身,抹一抹脸庞说,“我脸上真的有烟灰?有镜子吗,没有,芒登寨人用水盆照脸,有意思,跟我们森林秘境一样,我和丁蓝也常去雁湖边洗澡照脸,见过雁湖的人都说,湖面平如镜,湖水清澈明亮像水晶。依玲,实话告诉你,我做梦看见的不是孔雀国泰雅罕王子,梦见的孔雀国王子和孔雀仙子,王子叫泰西赛,孔雀仙子叫依鸴,孔雀仙子被火烧死的地方长出了一种会唱歌开白花的针叶草叫情人草。”

依香怔怔地看着依鸯:“依鸯姐睡在情人草中做美梦,梦见的当然是恋人。”依鸯呢喃了一句:“孔雀仙子依鸴,不是花仙子依鸯,”她突然抿住嘴唇,改口说,“依鸯是守护森林的仙姑,不是花仙子。”

“哦唷,梦见泰西赛王子,多么幸福啊?”依玲眨巴着眼睛,高声喊了一句又压低声音说,“泰西赛是孔雀国的祖先,梦见祖先托了美梦,依鸯姐的福份当孔雀国王后,命中注定的。”依香也说:“依鸯姐,我们看见你时,你就躺在情人草草窠里梦笑,喊你总也喊不醒。”她的眼色变得很神秘且严肃,“依玲,我们家遇见贵人了,快去说给阿妈听听。”

“情人草中梦见孔雀王子,将来必定做王后,”依玲轻声说,她好像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岩干来了,保守小秘密吧,依香大姐?”

“保守什么秘密,”小伙子揭起蓆帘,尖声问道,“谁要当王后,大姐二姐做白日梦吧?”他就是依香的弟弟岩干,“不管谁当王后,阿妈说,一起做活吃饭才热闹,王后过的是以后的日子,今天人人都得动手。依鸯姐,我阿妈找你有话要说。”

“哦,我就去,”依鸯说,“你叫岩干,是个英俊又魁梧小伙子。呃,当年在林子里乱蹦乱跳的鼻涕小子长成男子汉了,我不让你朝过路的蓝孔雀射箭,那个小子还骂我小心眼,今天不会恨姐姐了吧!”

“岩干今年十六岁了,人长高了心长不大,”岩干骄傲地说,他穿着灰白色坎肩,衣袖和胸襟上缀有红玛瑙细珠儿,黑灰色的裤管略显宽大,露出一股红铜般的小腿肚,一头短发修理得并不齐整,两眼炯炯有神,透出几分少年的野性,挎上长刀就是一个战士。

依玲撇撇嘴嘲讽道:“岩干个头不大,傲气不小,就像个大尾巴鸡冒充好汉!”依鸯噗嗤一笑,说:“我听孟巴娜西的百姓说,大尾鸡就是蓝孔雀,蓝孔雀与火凤凰比美,当然需要自信心,岩干是当然的男子汉。”

岩干轮动眼眸藐视依玲,反讽道:“我二姐想争大,不就是想早嫁人,可怜没人要?”依玲挥手吓唬弟弟,岩干唬道:“住手,做个君子。别再打闹,岩干探见平阳城来了几个巡逻兵,找村长询问孔雀国的去向,那是勒丽妖后的忠实走狗,村民没给他们好脸色,我们芒登寨山民偏居哀牢山下,明是非讲正气。据说乘象国那边遭遇西陆海盗抢劫,领头的是海盗王蓝牙船长,摩根船长、杰克船长的巨帆战舰正从太西海驶来,乘象国南部靠海先遭殃,海盗们胆敢来到芒登寨,傣家儿郎管教他们有来无回,岩干小子第一个上战场!”

“我从哀牢山中来,决不是西洋海盗的的探子,”依鸯多心了,边说边走出木屋,“村长来了没有,我去找阿妈?”

“姐姐放心,我们不会出卖你,阿妈想认你作女儿,我们是兄弟姐妹,”岩干咬咬嘴唇说,“雷冒冒村长眼馋,见了鸡肉迈不动腿,阿妈把他打发走了,阿妈熬的鸡汤只给依鸯大姐喝,岩干弟弟也有一点份。景颇村长雷冒冒贪杯,我家没有糯米酒!”

依鸯听了岩干的话感动得想流泪,抬眼望见阿妈站在低矮的厨房门口端详她,阿妈穿着朴素的蓝黑色筒裙,裙摆罩不住赤红的双脚,她那慈祥的样子仿佛就是依鸯的雨秀阿妈站在眼前,阿妈也常赤脚在树林里东奔西走救护松鼠、弥猴、猫头鹰等受伤的小动物。想到雨秀母亲,依鸯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阿妈——”她身不由己地奔向阿妈。

“女儿,过来,阿妈好好看看你!”阿妈的话语与雨秀母亲的声音一样亲切动听,深深地打动了依鸯的心,“岩干说,依鸯想去孔雀河泡澡,天黑才去,阿妈年轻时也爱夜游。”

天黑时分,依玲和依香提出要陪依鸯去孔雀河边洗浴,阿妈十分赞同,只是轻声叮嘱了几句:“别贪玩,江心水急,快去快回,小心提防官兵,世道不太平。”

岩干如常积极,身挎上长刀俨然像个武士:“我去保护依鸯姐姐,王都的巡逻兵丧心病狂,偏偏依鸯姐姐年轻又漂亮。”依玲沉着脸说:“女孩们洗夜澡,你去干什么呢,弟弟,半大小伙子还不知羞!”

岩干受到了二姐冷落,无奈地摇摇头:“阿妈,我去采两个芭蕉芯,夜里烧了拌烧牛肉当霄夜。”阿妈冷笑着回答:“去吧去吧,我就知道你闲不住,脚板痒,想吃江鱼。”

“阿妈,我们去啦,”岩干蹦蹦跳跳地走出家门,“阿妈实在英明,三个美女一个保镖!”

依玲心底也希望弟弟去河岸上为她们放哨,只是嘴巴不饶人:“岩干,二姐首先声明,你去孔雀河边藏在甘蔗地里,远离我们一百八十里。”

“我又没长千里眼,偷看你们洗澡的只有天上的月亮小哥哥!”

在金川大坝和孟巴娜西民间广为流传,天上的月亮是个英俊的小伙,而太阳则是一个害羞的美丽姑娘,小伙不怕世人凝望,美丽的害羞姑娘便用金色锈花针闪刺窥视者的眼睛,因而岩干才把月亮称作小哥哥。

依鸯和依香、依玲出了木屋,乘着黯淡的月色摸索着穿越芒登寨西边树林,小心地避开村里人直接走向村东南面的孔雀河边,树林里寂寥无声,因为劳作的人们疲惫得沉浸在暗夜里仿佛于人世间消逝了,孔雀河水哗哗向南奔流,水声告诉依鸯河流近在眼前。

“依鸯姐,你的小披袍不离身一定有故事,是情王子送的吧?”依香问道。

“送红袍的人不是我的情哥哥,是我的敬爱的雨秀阿妈,”依鸯回答,“阿妈离世快满十七年了,雁湖畔的野桃花开了十七次,我陪父亲默默无闻地过了十七个春夏秋冬了。”

“大姐,你就喜欢打听别人的情事,你怎不讲讲你自己?”依玲等不得依香回答,快步跑向孔雀河畔,举起双手伸向夜空,“静悄悄美丽的孔雀河,依玲来啦,我爱你清亮如月光。”

河水清亮,朦胧夜色中却看不孔雀河对岸,也就不知道孔雀河究竟有多宽,借着河面的微明亮光可见近岸的河面泛着细细的涟漪。风不动,河岸上的竹棚和树木仿佛一个个巨人威严地守护孔雀河,守护着月夜里站在河上准备下河洗浴的三个女孩,她们小心翼翼地走下斜斜的河岸,河水没过她们纤巧的腰肢,她们的长发散披在脑后仿佛绸帘一般遮身,月儿像是发现了河流中的美丽女孩也有些动心了,渐渐地让月色变得更加皎洁,全心全意为美丽的女孩照亮。

岩干真的很听话,远远的藏身甘蔗地里,当然,甘蔗地边成熟飘香的菠萝是他的最爱,夜静时分采食诱人馋涎的一个菠萝,或者咀嚼一眼甘蔗,即使是别人家的也不会有人生气。

依香掬起一捧水扑在前胸,凉爽使她一激灵全身哆嗦起来,颤抖着声音说:“依鸯姐,河水有些凉,秋水寒身了,但是爽快。依玲,动起来很快就温暖了。”她是让依玲为依鸯搓背,但依玲还是针对她轻声笑着说:“大姐,俩还是自己照顾自己好。”

“依玲,正经点,闰八年丰顺,闰七岔事多,今年闰七月勒丽的势力太强大!”依香冷静地说。

依鸯从水深处退到岸边凝望夜幕下的蔗田,闻到了菠萝的甜香味儿,依香姐妹的相互逗弄令她想起了丁蓝和素馨,在苍林居雁湖畔她俩也会相互说些“疯”话,但依香的警示值得谨记,她说那句勒丽的巡逻兵比狗还多是事实,她和泰雅罕现在算是脱离了危险,而思玉和召令屯都带有伤却去向不明,真希望泰雅罕王子能找到他的好兄弟,找勒丽复仇离不开他俩的支持。想到复仇依鸯心尖打颤,因为她想起了泰雅罕身上带着的金莲灯,某些时候金莲灯比个人生命还重要,但愿王子不会失手。

依香招呼依鸯,她站在岸边说:“姐姐先回岸上穿了衣服,河面有风,姐姐有点怕冷。”她说的不是真心话,她害怕红披袍被人窃走。

“来呀,依鸯姐,三姐妹一起洗澡,没什么怕的,”依玲招着手,笑一声说,“黑夜遮住了男人们饥饿的眼睛,月亮小哥哥看不见孔雀河,大榕树掩护我们。姐姐怯羞,仙女也胆小?”

“依玲,怎敢这样说依鸯姐姐?”依香唬一声,“来吧,依鸯姐,多在河中站站河水自然暖和啦。”她蹲下身把一头秀发弄湿了,忽的一甩,水面水珠闪亮跳跃。

乳色月光照得依鸯的心间乐融融的,沐浴在孔雀河温柔的秋水中,凉爽激发的快意好像就要把她融化成春水随着孔雀河的清流飘流而去,她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不再理会依香和依玲的笑闹,她俩很单纯,而她心事重重。她把身体没在水里让水漫到脖颈,微闭双眼悠然地享受着清流对她沾满汗水和油腻身体的洗濯,感受着流水轻柔地抚弄她脸颊,她的心头激荡着青春的快乐,忘怀了时间和所处的情境。

“依鸯姐,是不是在担心王子,你不大开心?”依香问道。

“依香,姐姐想长生这清凉的水中,好舒坦哪,”依鸯像是在梦中说话,语言可以化解忧愁,她也不能冷落了依香姐妹,“实话说,我真担心王子殿下,他身上带着森林之眼金莲灯,据我所知,哀牢山森林总护法格岑,紫云宫中的女巫王后勒丽都对金莲灯垂涎三尺,我真怕王子遭遇毒手,金莲灯关乎好多人的性命,我们还是快点回家,也许王子会返回芒登寨。

“哦,依鸯姐真是个多情的女孩,对温凉的河水也动不了心。”依香轻声说。依玲正往身上掀水,晃眼间发现了河岸左侧树林里有火光闪动,立刻警觉起来:“依香大姐,树林里奔来一溜火把,是不是有强盗发现了我们,赶快上岸穿衣服。”

“不是西洋来的海盗,就是勒丽王后派来的巡逻兵,”依香审视着岸上的官兵喋喋不休“岩干弟弟说过,高昌城派出的巡逻兵天黑才离开芒登寨,雷冒冒村长仔细盘问阿妈家里是否添人进口了,阿妈打发雷村长塞给了他一只鸡腿,吃人的嘴短,雷村长不是叛徒。”

“菠萝香、甘蔗甜,岩干弟弟讨两根甘蔗回家过年,泰雅罕王子也想嚼甘蔗解馋吧”依玲说,岩干提刀钻进甘蔗地,“大姐、二姐,真的需要留甘蔗给王子殿下吗?”

“岩干,女巫的巡逻举着火把巡查孔雀河,别暴露了自己!”依香轻声叮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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