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疯了。
【开盘了开盘了，赌三天能不能造出纸！】
【@国际造纸协会出来说话！】
【国际造纸协：必不能！古代工艺我熟，沤料就要一个月！】
【我押十个币，必不能！】
【坐等那个张教授掉脑袋】【+1，想看古代行刑直播】
【楼上心理变态吧？】
【少府那边镜头给太少了，是不是不敢拍细节怕穿帮？】
三日已过，华夏官方直播间已有千万在等待。
“拉出去，砍了！”
李斯的声音在行宫偏殿内拔高，两个黑甲卫士按住张元的肩膀，正往殿门外拖。
“陛下，廷尉府已查明，此贼在牢中教唆看守，试图打探宫中秘闻。”
李斯躬身，面向珠帘后的身影，三日之期，已到了最后半个时辰。
全球直播间在这时亮起，百亿观众刚进场就看到了这一幕。
【卧槽，一上来就开杀？】
【李斯这是不给活路啊，三天时间还没到吧？】
【看来造纸失败了，树皮烂布怎么可能做出写字的东西，国外砖家早就辟谣了。】
【呵呵，华夏编剧编不下去了，直接写死主角太监了吧。】
面对外国网友的嘲讽，华夏观众捏了一把汗。
张元双手被反绑，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的声音。
他没有求饶，只盯着珠帘后那个模糊的轮廓。
“少府令何在？”
龙椅上的男人开口，声线沉稳。
正要跨出殿门的卫士停下。
少府令连滚带爬地跑进大殿，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木匣子。
他衣襟上全是草屑，双手沾满灰色浆糊，额头磕在地上。
“微臣……微臣不辱君命！”
少府令声音发颤。
李斯偏过头，扫了一眼那个木匣，干瘦的手指缩进袖口。
“呈上来。”
太监总管趋步上前，接过木匣，高高举起，两片枯瘦的手掌从珠帘内伸出，掀开掀盖。
大殿内百官屏住呼吸，直播间弹幕也停了。
嬴政从木匣中捏住一角，缓缓拎起一张物件，那不是秦人常用的竹简，也不是昂贵的缣帛。
那是一张略显粗糙、边缘参差不齐，却带着植物纤维特有拓扑感的灰白物事，厚薄不均，面上甚至还残留着几丝未化开的麻头。
“这便是……纸？”
嬴政自语。
张元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向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成功了？竟然真的……成了？
他将这页物事平铺在御案上，提起狼毫，饱蘸浓墨。
落笔，一个硕大的“秦”字跃然其上。
墨汁顺着纤维渗开，没有像在布匹上那般晕作一团，更没有像在竹简上那般流淌。
干脆，清晰。
字迹在灰白地底子的衬托下，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好！”
“哈哈哈哈！”
粗犷的笑声从珠帘后爆发，震得偏殿顶梁的尘土扑簌簌直落。
嬴政霍然站起，掀开珠帘。
他将那张写了字的纸举在空中，任由殿外照进来的微光将其照得半透。
“少府令，此物耗费几何？”
少府令伏在地上，声音因为兴奋而尖锐。
“回陛下，臣带工匠三十人，用破烂渔网、烂麻头、树皮在池中捣碎，三日成浆，焙干得纸两百张！”
“耗费钱财，不及一匹缣帛的千分之一！”
百官哗然。
“千分之一？”
“那岂不是说，往后我大秦各郡文书，皆可用此物替代？”
御史大夫嘴唇哆嗦，他太知道每年朝廷花在转运竹简上的车马费是个天文数字。
全球直播间炸了。
【上帝，他们真的做出来了！】【用树皮和破渔网？这不科学！】
【镜头！给造纸过程的镜头！是不是剪辑了？】
【@国际造纸协会出来说话！不是说必不可能吗？】
【我不信！肯定是特效！】
【那个张元到底是谁？！他为什么知道？！】
【张元活下来了！看见没有，刚才叫嚣要看砍头的洋鬼子呢？】
昆仑基地，历史顾问手里的平板“啪”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嘴唇哆嗦着：“三天……沤渍时间绝对不够……除非……除非用了强碱？或者……或者那根本不是常规材料？可画面里明明是麻……”
画面一转。
李斯站在首位，看着那张在风中抖动的纸，掌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不能坐视这个变数做大。
“陛下圣明，大秦得此神器，乃天佑大秦。”
李斯出列，语气转为温和。
“然，此物虽奇，不过是奇巧淫技。”
“张元此人来历断绝，张口便是天地如球，其心叵测。”
“臣请陛下封其为‘待诏博士’，赐咸阳偏宅一座，令其在少府专心督造纸张，无宣不得面圣，亦不得结交朝臣。”
李斯这招叫软禁。
一个没有参政权的博士，就算造出再多东西，也是他盘子里的肉。
百官面面相觑，谁都能看出李斯在排挤这个功臣。
嬴政握着那张纸，眼中的热度稍微降了下来。
帝王的本能让他清醒。
张元展现的价值足够他活命，但还不够让他信任。
“张元，李相之言，你可有异议？”
嬴政重新坐回龙椅，俯视下方。
两个卫士已经松开了张元。
张元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腕，甚至没有去看李斯一眼。
“臣，谢陛下隆恩。”他微微躬身，神态自若。
“然，”嬴政的话还没完，“此物之法，由汝所献。少府工匠，依样制成。其中关窍，汝需细细道来，录于简册，不得遗漏。”
“臣，遵旨！”张元连忙应下。
“至于汝……”嬴政顿了顿，目光深邃，“既有献‘纸’之功，又言‘天下’之阔。朕，准你继续言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帝王威压再次笼罩下来。
“若再有虚妄之言，或此‘纸’之法有误，致国孳损耗……”嬴政的声音很轻，却让张元后背寒毛倒竖，“数罪并罚，磔于市。”
磔刑。车裂。
张元头皮发麻，伏地：“臣……不敢！！”
“带他下去。安置偏帐，许笔墨简牍，录造纸细法。着人看守，不得随意出入。”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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