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纸真造出来了!秦始皇当场封官!】
【待诏博士?这名字听起来就像个临时工】
【李斯那表情笑死我了,跟吃了苍蝇似的】
【刚看到新闻,华夏考古院开发布会了】
【说那个“初代秦纸”检测结果出来了,碳十四测出来真是两千多年前的】
【纤维成分也和直播里造纸用的材料对得上】
【实锤了实锤了!】
【锤个屁,自导自演罢了】
【就是,真要能回溯记忆,我直播吃键盘】
风卷着黄土吹过咸阳街头,张元站在新赐的府邸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匾额——“待诏博士府”,木头还带着新鲜的白茬,晃得人眼晕。
门口站着两个黑甲兵卒,手按在剑柄上,眼睛时不时往他身上瞟,他们斜着眼打量张元,手死死按着剑柄。
“张博士,都收拾妥当了。”领路小吏哈着腰,脸上挤出褶子:“三个仆役全查过家底,清白。”
张元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这是什么,李斯的“圈养”。给个虚名,给个住处,派人看着,让你老老实实等着。等着皇帝哪天想起来,问两句话,献个东西。至于等多久?谁知道。
他抬脚走进院子。青石板地面,缝里冒出几根枯草,三间正屋,两间厢房,空荡荡地没几件物件,院里跪了三个仆役,脑门贴着地。
“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张元摆摆手,声音有点哑。
仆役们应了声,轻手轻脚地散了。
推开正屋门,霉味扑鼻,泛黄的麻纸窗漏下一地死气沉沉的黄光。张元一屁股坐在榻上,手掌磨着粗草席。
待诏博士。三天前在泰山,嬴政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给定了这差事。纸是造出来了,小命也保住了,可这官衔虚得很,分明是个套脖子上的活结。
【这府邸跟高级监狱似的】
【李斯这招狠啊,明升暗控】
【张元现在就是笼中鸟】
接下来几天,安静得出奇。
张元每天在府里待着,翻翻少府送来的竹简,都是秦律农书,看得人头晕。有时候在院里走走,抬头看天,大秦的咸阳天老是阴沉沉,乌云压在头顶。
仆役们整天走路没声。问起城里的动静,他们除了说不知道就只会磕头。这帮人肯定被嘱咐过了。
第五天一大早,上了岁数的男仆阿福拎着半空的小菜篮回来,脸刷白。他堵在门口,嘴皮子直哆嗦。
“主人!”阿福跪倒在地,脑门死死贴着地面,“外面全传开了!”
“说什么?”
“外头都说您是域外天魔,来吸大秦国运的。还说那纸是妖法练出来的玩意,伤天和,说陛下受了妖人迷惑。”
竹简“啪”一声掉在案上,域外天魔。吸国运。妖法。
竹简脱手,砸在案几上。天魔,吸国运,妖法,帽子扣得够大。
屋里死寂,心跳声砸得胸膛发闷。
“谁说的?”
“街市上都在传。”阿福头埋得更低,“市集上的贩子、茶馆的闲汉都在嚷嚷。还有人瞧见方士在城隍庙支开摊子做法,说要收了您这妖孽。”
方士。张元稳了稳神,徐福这帮神棍终于憋不住了。
造纸动了他们的饭碗,世界地图戳了他们的牛皮。这些人靠“仙丹”“长生”混饭吃,靠神神鬼鬼维持地位。现在冒出个献实物的,还说什么天下很大,他们能不急?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古代也玩网络暴力这套?】
“知道了,下去吧。”
阿福如蒙大赦,弓着腰退出去,门轻轻带上。
张元木在榻上。一缕斜光照进来,地上的光影里全是乱飞的土扬尘。
上辈子在现代也见过网暴,好歹隔着网线。现在这些唾沫星子全是当面啐过来的,带着恶毒和愚昧,真刀真枪。
接下来两天,流言越传越凶。
阿福打听回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恶劣。今天有人在巷口烧写着张字的纸人,明天有人在茶馆咒他活不过冬天,后天神棍们就在酒肆里嚷嚷着要联名上书。
张元心里那根弦彻底拉满了。
他知道这些流言会传到哪儿——传到官员耳朵里,传到皇宫里,传到赢政耳朵里。
第七天,事情闹上朝堂了。
陈平跨进门,一身青色深衣,脸上挂着笑,可眼底全是看热闹的戏谑。
“张博士,”陈平坐下,喝了口水,压低声音,“今日朝会,有三位博士联名上疏。”
张元心往下沉:“说什么?”
“奏折里说您来路不明,造纸术是偏门妖道,让陛下查清根底。还扯什么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张元没说话。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陛下怎么说?”
“奏疏留中不发。”陈平看着他,“但散朝后,陛下召见了黑冰台的人。”
黑冰台。赢政的秘密监察机构。
“陛下命他们暗中探查流言源头。”陈平声音更低了,“还有……原定后日的书房奏对,陛下要听您详说‘万里疆图’的,宫里刚才传话,说陛下‘政务繁忙’,暂缓。”
暂缓两个字一出,张元浑身冒凉气。
张元死死坐着,外头的风刮得枯树枝嘎吱乱响。
他想起在泰山顶上,嬴政眼里确实有过那么一丝对天下的盘算,可现在几句吐沫星子扔过去,帝王的信任瞬间成了笑话。
不,也许从来没厚过。
他只是个“有用”的人。有用,就用着;有嫌疑,就晾着。帝王心术,本就这样。
【嬴政动摇了?】
【果然,皇帝哪有那么容易相信人】
【黑冰台都出动了,这是要查张元老底?】
【方士这波操作6啊,杀人不见血】
“我明白了。”张元开口,声音有点哑,“多谢陈丞告知。”
陈平站起来,拱拱手:“博士保重。咸阳这地方……起风的时候,记得关窗。”
他走了。脚步声远去,院子里又静下来。
张元还坐着。天慢慢黑了,仆役进来点了灯,又悄悄退出去。油灯火苗跳动,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张牙舞爪的。
窗外风声紧了。咸阳的秋天,真冷。
夜里,张元睡不着。
他披衣起身,走到院里。天上一弯冷月,院子里的树影被风吹得乱晃。大老远飘来一阵神棍做法的鬼哭狼嚎,忽远忽近,听得人耳朵眼里发毛。
张元站着,抬头看天。咸阳的夜空,星星很少,月亮也朦朦胧胧的。现代城市虽然瞅不见几颗星,可到处是霓虹灯,哪像这鬼地方,四周全是黏腻的黑刀子。
“主人。”阿福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身后小声说,“夜里凉,您回屋吧。”
张元没动。
“阿福,”他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说你是个坏人,你会怎么办?”
阿福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元笑了笑,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停下。
“明天,”他说,“去市上买点朱砂、硫磺、硝石,还有木炭。要最好的。”
阿福睁大眼睛:“主人,您要这些……”
“炼丹。”张元推门进屋,声音飘出来,“他们不是说我是‘妖人’吗?那我……就炼点‘仙丹’给他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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