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要反击了！】
【炼丹？他要炼火药？】
【卧槽，这是要玩真的？】
【下集预告：当众打脸方士！】
咸阳宫的大殿，高得让人脖子发酸。
张元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膝盖硌得生疼。他低着头，能看见前方不远处那些官员的靴尖——黑的、棕的、沾着泥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混合气味：檀香、墨臭，还有人群聚集的体味。
“抬起头来。”
声音从高处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张元抬头。九级玉阶之上，嬴政端坐在玄色御座里，冕旒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透过玉珠的缝隙看过来，像两口深井。
御座两侧，文武百官分列。文官以李斯为首，穿着深衣朝服，神色肃穆。武将以蒙恬为首，披甲按剑，目光如炬。而在文官队列靠前的位置，站着几个穿宽大鹤氅、手持拂尘的人——方士。
为首的那个，五十来岁，面白无须，眼睛细长，看人时微微眯着，像在打量一件东西。徐福。张元心里蹦出这个名字。
“张元。”嬴政开口，“近日咸阳城中，有些流言，说你是域外天魔，献妖法惑朕，朝中也有博士上疏，请朕详查你的来历。你有何话说？”
大殿里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张元背上，灼得皮肤发烫。
张元深吸一口气，伏身：“臣无话可说。”
“哦？”嬴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流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张元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方士，“臣若辩解，反显得心虚。臣请陛下，容臣当殿献一物，以证臣心。”
“何物？”
“一寻常之物。”张元说，“取渭河滩上最寻常的沙石，于殿中炼制，可得晶莹剔透、温润如玉之宝。此物，可证臣所学，并非‘妖法’。”
话音落下，大殿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嗤笑声，此时无数弹幕飘过。
【玻璃？玻璃？】
【楼上的，我材料学博士，刚查了资料】
【秦朝那条件，想炼出纯净透明的玻璃？做梦呢】
【没有高温窑炉，没有纯碱，没有澄清剂】
【沙子里的杂质就能要命，炼出来也是坨浑浊的垃圾】
【张元这次玩脱了，等着被打脸吧】【坐等徐福出场手撕张元】
几个方士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讥诮。徐福轻捋长须，微微摇头，那表情像是听见孩童说梦话。
“荒谬！”文官队列里，一个白发老臣踏出一步，指着张元，“渭河沙石，随处可见，若能炼出珍宝，岂非天下皆宝？此子分明是信口开河，欺君罔上！”
这是博士周青臣，以博闻强记著称，最恨奇技淫巧。
“周博士所言极是。”又一个官员出列，是少府属官赵亥，“臣掌少府，深知百工之难。沙石炼宝？闻所未闻！此等狂言，非愚即妄！”
蒙恬皱着眉头，没说话，但看张元的眼神里也带着怀疑。
李斯垂着眼，像是事不关己，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没逃过张元的眼睛。
【开始了！开始了！】
【周青臣，历史上有名的腐儒】
“陛下。”徐福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个字都像在胸腔里共鸣过，“贫道徐福，修持方外之术四十余载，略通天地造化之理。渭河沙石，乃地气沉积之物，浑浊不堪，焉能炼出晶莹之宝？此子所言，违背天道常理，若非痴妄，便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元，细长的眼睛里寒光一闪：“便是以邪术障眼，欺瞒圣聪。”
“邪术”两个字，像两把刀，悬在张元头顶。
嬴政没说话，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张元心口上。
“张元，”嬴政终于开口，“你要沙石炼宝，朕准了。但若炼不出……”
他没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压力，让大殿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臣若炼不出，”张元迎着那目光，一字一句，“甘受任何处置。”
“好。”嬴政抬手，“来人，去渭河取沙。在殿前设炉。”
【开盘！开盘！】
【楼上，我材料学教授，必不可能！！】
【各位忘了造纸，坐等张元打脸各位！！】
命令传下去。很快，几个宦官抬着一筐河沙进来，倒在殿前空地上。又有人搬来一个陶制坩埚，一个皮囊风箱，一堆木炭。工具简陋得可怜。
张元走到那堆沙前，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把。沙子粗糙，夹杂着细小的砾石和泥粒。他挑出最细最白的那些，用手细细筛过，堆在一旁。
徐福冷眼看着，嘴角的讥诮更深了。
“陛下，”周青臣又开口，“此子装模作样，徒费时辰！不如……”
“让他炼。”嬴政打断他。
张元没理会那些目光。他专心筛沙，把杂质一点点挑出去。手指被沙粒磨得发红，但他动作很稳。筛好的沙堆成一小堆，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堆木炭前。木炭质量一般，但勉强能用。他把木炭砸碎，挑出大小合适的，在坩埚底部铺了一层，然后小心地把筛好的沙倒进去。
“敢问张博士，”徐福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这沙石入炉，需以何物为引，方能‘化浊为清’啊？”
这是考问。如果张元答不上来，或者乱说一气，立刻就会被扣上不懂装懂的帽子。
张元头也没抬：“无需外物。沙石之中，自有造化。”
“哦？”徐福笑了，“沙石自有造化？那贫道倒要请教，这造化，是何原理？”
“徐仙师，”张元终于抬眼看他，“原理二字，说来复杂。仙师既通天地造化，何不静观其变？”
徐福脸色一沉。
张元不再理他。他点燃木炭，拉起风箱。呼——呼——皮囊鼓动，风灌进炭堆，火星四溅。火苗窜起来，舔着陶坩埚的底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殿前安静下来。只有风箱的呼呼声，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官员们开始还交头接耳，后来渐渐没了声音。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简陋的陶坩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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