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鸣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躺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睡不着。玉蝉还贴在胸口，凉意始终没散。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二十三分。又是新的一天，剩余寿命又少了一天。
他爬起来洗了把脸，凉水冲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一些。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黑眼圈很重，脸色发白，看起来像几天没睡过觉的人。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对自己说：“叶一鸣，你不能垮。教授还等着你救，玉蝉的秘密还没解开，你不能倒。”然后他穿上那件旧卫衣，把手机、钱包、那把小刀塞进口袋，出了门。
他先去了医院。教授还在睡觉，脸色比昨天稍微好了一点，但头顶的黑气依然很重，气运值还是只有八。叶一鸣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叫醒他。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保温杯——不锈钢的，杯盖也是金属的，已经没有黑气了。他稍微放心了一点，起身离开。
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阳光已经很刺眼了。他眯着眼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手机震了。是王胖子发来的消息：“叶子，你在哪？我找你有事。”叶一鸣回：“医院。怎么了？”“你在医院等我，我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王胖子就骑着电动车过来了。他把车停在门口，跑上台阶，气喘吁吁的。叶一鸣看他脸色不对，问：“出什么事了？”“我爸昨晚又被人打了。”王胖子的声音发闷，“不是上次那拨人，是另一拨。他们问我爸，那面铜镜里藏的东西在哪。”
叶一鸣心里一紧。“你爸怎么说的？”“我爸说不知道。他们不信，打了他一顿就走了。”王胖子咬着牙，“叶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那面铜镜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多人来找我爸？”
叶一鸣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王胖子解释——天眼、气运、玉蝉、铁锹、赵铁军，这些东西太复杂了，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明白。但他知道，王胖子是无辜的，王叔也是无辜的。他不能让朋友再被牵连。“胖子，你听我说，”他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这件事很复杂，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太多。但你放心，我会尽快解决。你让你爸别再碰那些古玩生意了，暂时关店一段时间。”
王胖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我信你。但你得答应我，别一个人扛。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叶一鸣点点头，没再多说。
送走了王胖子，叶一鸣站在医院门口，拿出手机翻到那条陌生短信。“明天中午，老地方。来，或者不来，你自己决定。”今天已经是“明天”了。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半。距离中午还有两个多小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辆车往江城博物馆方向去了。
江城博物馆在市中心，是一座灰白色的仿古建筑，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广场上人不多。叶一鸣下了车，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黑色夹克，也没有看到灰色卫衣。他走到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等了大约一分钟，对方回了：“你身后，喷泉旁边。”叶一鸣猛地转身，看向广场中央的喷泉。喷泉正在喷水，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喷泉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灰色卫衣，帽兜拉得很低，看不清脸。叶一鸣认出了他——就是之前在奶茶店外面、在巷子里堵过他的那个人。
他走过去，在距离对方两三米的地方停下来。“你到底是谁？”灰色卫衣把帽兜推了下来，露出一张很普通的脸，扔进人群里找不着的那种。他看着叶一鸣，说：“我叫陆源。”
“陆源？你找我想干什么？”“不是我想找你，是你手里的东西想找你。”陆源指了指叶一鸣的胸口，“玉蝉。我祖上留下的。”
叶一鸣愣了一下。“你祖上？”“陆鹤亭。”陆源说，“我是他的后人。”
叶一鸣脑子里嗡了一声。陆鹤亭？那个明代风水师？那个在鹰嘴山修了衣冠冢、把玉蝉藏在里面的陆鹤亭？“你胡说什么？陆鹤亭是明代人，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后人？”“我家的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陆源的语气很平静，“陆鹤亭是我第十八代先祖。他留下的玉蝉，是袁天罡一脉的传承信物。”
叶一鸣心跳加速。“你怎么知道玉蝉在我身上？”“从你拿到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陆源说，“那枚玉蝉里封着我祖上的一缕神识，只有陆家后人才能感知到它的位置。我能找到你，也是因为它。”叶一鸣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的玉蝉，凉意还在。“所以你一直在跟踪我？”“不是跟踪，是保护。”陆源说，“赵铁军的人也在找你。如果我不盯着，你早就被他抓走了。”
“赵铁军是谁？”“铁锹的头目。一个盗墓团伙的老大。”陆源的语气变得严肃，“他找你，也是为了玉蝉。但他不知道玉蝉的真正用途。”
“玉蝉的真正用途是什么？”陆源沉默了一会儿，说：“它不是续命的。它是钥匙。”
这句话，叶一鸣不是第一次听到了。神秘短信说过，灰色卫衣——也就是眼前这个陆源——也说过。他皱起眉头：“钥匙？开什么？”“开一个门。一个不应该被打开的门。”陆源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扇门后面，有我祖上封印的东西。赵铁军想打开它，拿到里面的宝藏。但他不知道，打开那扇门的代价是什么。”
“什么代价？”“释放出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陆源没有细说，只是盯着叶一鸣的眼睛，“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叶一鸣深吸一口气。“那你找我干什么？”“告诉你两件事。”陆源说，“第一，别相信任何人。第二，玉蝉现在在你身上，赵铁军不会放过你。你只有三十天的时间，找到真正使用玉蝉的方法。否则，你的天眼会彻底失控，你的寿命也会归零。”
叶一鸣的后背一阵发凉。“我怎么找？”“去问给你铜镜的那个人。”陆源说完，重新戴上帽兜，转身走了。
叶一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广场的人群中。手机又震了，是教授发来的消息：“小叶，下午有空吗？关于铜镜，还有些事想跟你说。”他盯着屏幕，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陆源最后那句话——“去问给你铜镜的那个人。”
铜镜是教授给的。教授还知道些什么？他收起手机，快步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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