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一脚踹碎的时候,林笑刚从床上跃起。
木屑炸开,月光灌进房间,照亮了门口的人影。刘峰站在最前面,身后黑压压一片,少说七八个人。
"林笑。"刘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白天你挺狂啊。"
赤脚踩在碎木上,后脑勺还钝钝地疼——白天磕在墙上的伤还没消。看了一眼刘峰身后的人,每个腰间都别着短棍。
轮凝境。全是轮凝境。
"刘峰,大半夜带人来踹门——你爹知道吗?"
刘峰没跟他废话,一挥手:"打。打死了我兜着。"
第一个人冲上来的动作很快。短棍带风声劈头砸下——侧身避开,但第二棍紧跟着就到了,砸在左肩上。
咔。骨头一声闷响。
咬着牙退了半步,左肩挨了一棍,身体往右倒去,刘峰的脚已经到了——
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桌子,摔在墙角。茶壶碎了,碎瓷片扎进手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趴回地上,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按住他。"
两个护卫上前,一左一右踩住林笑的手腕。他挣了一下,挣不动。手掌摁在地上的碎瓷片上,血从指缝间往外渗。
刘峰蹲下来,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来。
"林笑,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刘峰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明明是个废物,偏要装得什么都无所谓。你那副笑脸,我看着就想吐。"
咧了咧嘴,血从嘴角流下来:"那你别看不就行了。"
刘峰眼神一冷,一拳砸在他脸上。
"嘴硬?嗯?继续硬。"
拳头越来越重,林笑的意识开始涣散。
模糊中看到刘峰站起来,从护卫手里接过一根短棍。
"废了他一条腿,看他明天还笑不笑得出来。"
短棍扬了起来。
盯着那根短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能。
不能就这么废在这里。
还有事要做。苏小小白天那一巴掌不能白打。爹那句"去擦点药"不能白听。
拼命想动,想挣扎。
胸口忽然一烫。
那枚祖传玉佩的温度骤然飙升,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
猛地低头。
那枚墨绿色的玉佩正在发光。金光,困在玉里的火焰拼命往外冲。
咔。
一道裂纹从玉佩中心炸开。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疯狂蔓延,金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喷涌而出。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内爆发。
踩着他手腕的两个护卫同时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
但力量从体内涌出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那股力量太烈了,烧红的铁水从经脉里碾过去,从胸口一直烧到指尖,血管撑得发疼。咬着牙没出声,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在舌尖化开。
短棍停在半空,刘峰还没来得及落下,就看到林笑抬起了头。
瞳孔里,跳动着两簇金色的火焰。
"你——"
一拳轰在刘峰胸口。
咔嚓!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刘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窗户,摔在院子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满院子的人全愣住了。
从房间里走出来。
脚踩在碎瓷片和木屑上,感觉不到疼——胸口那股力量还在往外涌,撑得肋骨发胀,像有什么东西想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玉佩碎片在掌心漂浮,每一片都在发光。
碎片围着手旋转、融化,化作金色的光流,顺着手臂往上爬,钻进皮肤。那股力量被禁锢了太久,从裂隙中涌出,每一条经脉都在震颤,带着从未有过的畅快。
然后,脑子里炸开了一万道声音。
没有一句能听懂。那些声音太快、太乱,无数个人同时在吼叫,嘶吼、狂笑和悲鸣搅在一起。
但混乱之中,眼前猛地闪过一幅画面。
暗紫色的天空。金色的河。河尽头的黑影。
那个梦。
画面一闪而过,紧跟着有一道声音烙进灵魂深处:
一万年了。终于有人带着源轮,跨过了那道门。
胸口那股力量已经涌到喉咙口。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灰轮还在。
但灰轮外壳下,金色的光芒正在涌动,厚重地积攒着,随时可能再次喷发。
"少、少主!"
护卫们把刘峰从地上扶起来。刘峰捂着胸口,脸色煞白,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走!走——"刘峰的声音带着惊恐。
护卫们架起他,跌跌撞撞冲出林家大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洒在地上,满地狼藉。
站在院子中央,低着头,看着自己慢慢放平的双手。
手掌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拳的力量,自己心里清楚,不只是自己的力量。玉佩里的东西和自己体内的东西,一起涌出来了。
灰轮。源轮。
万轮之祖。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炸开,像有人把十六年的委屈一次还给了他。
"少爷?"
福伯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转过身,看到福伯披着外衣站在门口。福伯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木屑、碎瓷、破碎的木门和窗户,最后落在林笑身上。
"少爷,你的手。"
低头。手掌上的伤口还在,但血已经止了。
伤口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站在院子里,看着掌心上那些正在缓缓沉入皮肤的金色光点。
灰轮还在。但灰轮下面的东西,今晚醒了。
抬起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母亲留下的那块玉佩碎了,但胸口那股撑得肋骨发胀的力量还在。握了握拳——光消失了,手掌恢复了正常的肤色。但它在那里。
刘家大院。
刘峰被人抬进正厅的时候,刘霸正坐在太师椅上,茶已经凉透了。
"父亲——"刘峰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刘霸听完儿子的描述,沉默了很久。他走到门口,望向林家方向的夜空。
没有光柱,没有天象变化。
但他想到了一件事:
二十五年前,林家那个女人嫁到青木城的当天,有人从京城送来一道金印密令:
"盯紧林家,尤其是她。"
青木城这种地方,银印就能调兵。金印,他这辈子只见过那一回。
"今晚的事,不准往外传。谁都不准说。"
刘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刘峰后背发凉。
他走出院子,一个人站在月光下。
那枚金印密令,等的可能就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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