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最后一片藤蔓,一面石壁出现在眼前。
人工凿出来的——平整、方正,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纹路。密密麻麻的线条交错蔓延,布满了整面石壁,完全看不懂那些纹路的意思。
如果是一天前,看到这东西只会觉得"哪个人闲得慌在山里刻花纹"。
但现在纹路里残留着一种极淡的能量波动,跟胸口那股金色力量是同源的。
源轮。
这片山里,有源轮纪元留下的东西。
沿着石壁摸了一圈,终于在南侧找到了一道缝隙——人工凿出的石门。
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石门。石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正中央一个圆形凹槽——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像是被人摸了无数次。
盯着那个凹槽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玉佩已经碎了。
但还有别的。
把手按在凹槽上,闭上眼睛。
金色力量从掌心渗出来。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向内缓缓打开了。
收回手。
"这就开了?"
石室不大,大约三丈见方。四壁光滑,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空气中有一股干燥的尘土味——封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味道。
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卷兽皮。颜色泛黄,边角卷曲,如同一块干透的老树皮。
几块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堆在兽皮旁边。无色透明,但每一块内部都有一点金色的光在流动——像被冻住的萤火虫。
走到石台前,伸出手又缩了回来,下意识担心有机关。但转念一想,开门用的是源轮力量,设这石室的人总不至于在自己屋里装机关吧。
拿起兽皮,展开。
兽皮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现在的文字——笔画更简洁,结构更古朴。但奇怪的是,居然能看懂。
脑子里自然而然地理解了那些字的意思,仿佛有人把翻译直接塞进了脑子里。
兽皮开头第一句话:
"源轮者,万轮之祖。非天赋,非传承——乃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命轮法则所化。"
往下看。
越往下看,越心惊。
原来源轮靠吞噬运转。吞噬其他命轮的本源、吞噬妖兽的命轮之力、吞噬天材地宝中残留的法则碎片。简单粗暴,全靠抢。
再往下翻,是一套基础运用法门,分了三层。
第一层是感知——扩大源轮的感知范围,不仅能看穿命轮品质,还能预判对方的攻击路线和破绽。这一层已经摸到门槛了。
第二层是吞噬——主动激活源轮的吞噬特性,将击杀的妖兽命轮之力化为己用。眼睛亮了。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第三层是释放——把源轮里积累的力量瞬间爆发出去。看到这里,目光停住了。
兽皮上有一行警告,写得比前面的字都大:
"此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源轮每释放一次,封印便会收紧一分。解封越深,反噬越重。"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反复看了三遍释放层的警告,然后把兽皮卷起来,塞进怀里。
反噬。代价。
早就习惯了。十六年的废物生涯,最大的代价不就是被人踩在脚下吗?
拿起旁边的透明晶石。
轮晶。兽皮上提到过——源轮纪元留下的能量结晶,蕴含精纯的命轮之力,可以用来加速修炼。
握紧一块轮晶。掌心传来温热的感觉。
灰色的命轮忽然加速旋转,像饿了很久的野兽嗅到了食物的气味。
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轮晶的能量涌入经脉的那一刻,灰色命轮几乎在抗拒——像冻僵的胃突然被塞进滚烫的食物。经脉深处传来撕裂般的胀痛,灼热从内壁往外烧,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膝前的石板上啪嗒作响。咬紧牙关,强行稳住经脉,把那股力量一寸一寸往里压。
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轮晶的能量顺着手臂流进体内,被灰色命轮一丝丝吸收。灰轮在变亮。那层灰色的外壳正在慢慢变薄,积压在封印下十六年的本源正在往外冲。
修炼的过程中,一直紧绷着意识——以防封印突然反噬。反噬没有来。但灰轮外壳虽然薄了一丝,封印反噬的纹路也往手臂上方蔓延了一寸。一根极细的灰色藤蔓贴着血管,往上爬了半指。
盯着那道纹路看了一会儿,没有慌张,只是用袖子遮住了它。
到第二天傍晚,睁开了眼睛。
体内的金色力量比之前更活跃了,不再需要濒死的危机才能激发。主动调动的时候,金色力量从灰轮里涌出来,覆盖拳头和手臂。
试着一拳打在石壁上——
一声闷响,石壁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道裂纹。
轮觉境后期。
一天一夜,从初期直接跳到后期。
石室深处还有一扇门。
不是进来的那扇——是石室北墙上另一扇石门。
走到门前,发现这扇门上有同样的圆形凹槽。
试着输送金色力量。
石门震动了一下,但没有打开。
又试了一次,输送了更多的力量——
石门上浮现出一行字,由光凝成。
"三层封印尽解之日,此门自开。"
字亮了片刻,消散了。
站在那扇门前,盯着那行字渐渐消散。
输送金色力量的时候,感知顺着石门探出去了一丝。门后面连着一个不在这片土地上的空间,和梦里那片暗紫色天空下漂浮的大地一样。
三层封印尽解之后,这扇门后面连着的地方——不是这里。
三层封印。
现在连第一层都没完全解开。
转身走回石台,把剩下的轮晶收好,把兽皮卷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然后走出石室,站在山壁上,回头看了一眼。
石壁上的纹路正在慢慢暗淡。
那个凹槽已经合拢了,恢复了平整的石面,看不出任何缝隙。
像一个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的秘密。
青木城。刘家大院。
刘霸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林笑未归。追兵失踪。"
六个字。
他派出去的三个人,都是他精心培养的。追踪、远程、近身,配合多年,对付轮凝境大圆满都够用。
去追一个轮觉境的小鬼。
结果全没了。
刘霸把密报推到了一边,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笑林笑。
是笑自己。
二十五年了,一直以为金印密令是来监视林家的,怕的是林家那个女人的势力。但现在明白了——密令等的东西,是那块玉佩,是她儿子体内的那道轮,从来都不是那个女人。
刘霸放下茶杯,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
他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四个字。
"鱼已脱钩。"
收信人,是京城那个送金印来的人。
刘霸把信装好,叫来心腹。
"连夜送出去。走最快的路。"
心腹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家主,那林笑——"
"先别动他。"刘霸说,"让他活着。他现在活着,对我更有用。"
心腹退下后,书房重新安静下来。刘霸端起凉透的茶,没有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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