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轮凝境中期，追一个轮觉境中期——刘霸是真的想让我死。
蹲在树杈上，透过枝叶缝隙往下看。三个追兵呈扇形散开，正在搜索他留下的痕迹。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腰间挂着一柄***。他站在那儿没动，但隔着二十步都有一股压迫感——像胸口压了块石头。轮凝境的威压。
分工明确。一个追踪、一个远程、一个近身。
慢慢往后缩，手心里全是汗。
感知能力在野猪身上验证过，但很清楚——那野猪是畜生，这三个是活人。轮凝境中期，每一个都比他高整整一个大阶。
硬碰硬是找死。但不想就这么跑回城。贴着树干滑下来，猫着腰往林子深处钻。
刀疤脸走到他刚才蹲过的树下，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地上——一片刚被踩断的枯枝，断口还是湿的。
"这边。"
三个人转向，追了上去。
选了一个陡坡。
坡上碎石多，坡底是一条浅溪，溪水不深但石头滑。自己先踩了一遍，记住哪块石头稳、哪块石头晃。
然后在溪对面蹲下来，等。
脚步声越来越近。
刀疤脸第一个出现在坡顶，往下看了一眼，目光锁定了溪对面的林笑。
"小子，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没动。
刀疤脸示意身后两人散开，一左一右包抄。
高个子从侧翼绕过来，踩上一块松动的石头——
哗啦。
脚底一滑，整个人摔进溪水里。
等的就是这一下。
从地上弹起来，甩手一石——正中高个子旁边的灌木丛。
哗啦！
高个子刚爬起来，听到灌木里有动静，下意识一箭射了过去。
箭钉在树干上。
但人已经不在了。
刀疤脸冲下坡，涉水追过去，溪底的石头比他预想的滑得多——他一个踉跄，单手撑进水里才稳住。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林笑已经钻进了林子深处。
"废物！"刀疤脸骂了一句，甩掉手上的水，脸色铁青，"追！"
不再跟他们保持距离，而是保持在二十步左右。
不远不近。
够他们追，够他们觉得"差一点就追上了"。
高个子的箭两次从耳边擦过。矮个子几次绕前想截人，都被临时变向甩开。刀疤脸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是三人的头，实力最强，但追不上一个轮觉境的小鬼。
"分！"刀疤脸吼道，"我从左边绕，你们两个从右边包过去！"
等的就是这个。
三人聚在一起没办法。但分开——
能打。
猛地加速，冲进一片密林。
矮个子最先追进来。
他擅长近身，速度也最快，跟刀疤脸和高个子拉开了一段距离。
停下来，转身。
矮个子看到他停了，心中一喜，握着匕首冲上来——
没后退。
迎着匕首冲了上去！
在匕首刺到胸口前三寸的瞬间，侧身——匕首擦着肩膀划过去，衣襟破了，皮肉被带出一道血痕。血腥味瞬间灌进鼻腔，伤口被夜风一刮，烧灼般的刺痛顺着锁骨蔓延开来。没管伤口，左手抓住矮个子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肘关节上！
咔。
矮个子惨叫一声，匕首脱手。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矮个子单膝跪地。
抓起一块石头，砸在他后脑上。
闷响。矮个子趴在地上，不动了。
喘着粗气，手在发抖。这是第一次把人打趴下。
低头看了一眼矮个子，还活着，后脑在渗血，但没死。
转身就跑。
刀疤脸和高个子听到惨叫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伴。
刀疤脸蹲下探了探鼻息，脸色更难看了。
"还活着。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高个子握弓的手在抖。
现在二对一了。
在跑的时候闻到了一种气味。
腥。酸。刺鼻。
野猪的气味。
不对，比野猪更大。
放慢脚步，仔细分辨方向——不是太远，就在前面那片枯木林里。
嘴角一翘。
没有避开，而是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枯木林中央，一头青鳞蟒盘在腐烂的树桩上，正在消化吞下去的猎物。
青鳞蟒，二阶妖兽，皮厚鳞硬，有毒牙。
这片山头它才是老大。
从它侧面二十步的位置冲过，青鳞蟒没有动——它刚吃饱，懒得追。要的就是这个——刀疤脸追过来，撞上这头大家伙。
"这边！"刀疤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让刀疤脸能看到背影。
刀疤脸追红了眼，根本没注意地上的气味。
他没来得及看到青鳞蟒。
但他听到了——
嘶。
刀疤脸猛地刹住脚步。
青鳞蟒从树桩上抬起了头，竖瞳冷冷地锁住了他。
"操。"
刀疤脸拔刀。
高个子拉弓。
蹲在一棵枯树的树冠里，看着底下。
青鳞蟒先动了——快得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尾巴横扫，高个子还没松开弓弦就被抽飞出去，撞断一棵枯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刀疤脸趁机一刀砍在蟒身上——火星四溅，只留下浅浅的白印。
"走！"刀疤脸吼道。
但已经晚了。
青鳞蟒转头朝他喷出一口毒雾。
刀疤脸捂住口鼻后退，视线被毒雾遮挡——
从树冠上跳下来。
没有逃跑。
跑到倒在地上起不来的高个子身边，摸遍了他全身——
一封折好的信，边角露出来。
抽出信，塞进怀里。
转身就跑。
身后，刀疤脸的惨叫声和青鳞蟒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没回头。
半个时辰后。
蹲在一个山洞里，展开那封信。
信不长，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追到人后别急着杀。问清楚他身上那块玉佩从哪来的。问完就把玉佩带回来，人处理掉。"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印章——
是一个林笑从没见过的图案——一个圆环，中间一条竖线，像一只闭着的眼睛，跟刘家的徽记毫无关系。
夜。
没有回城。
在山洞里生了一堆火，把信又看了一遍。
圆环。竖线。闭着的眼睛。
把印章的样子刻在脑子里，然后把信丢进火里。
火焰吞噬了纸张，卷曲、发黑、化作灰烬。
看着火光，脸色在明暗之间变幻。
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枚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
如果有人在找玉佩。
那是不是意味着——
有人在找她。
把灰烬拨散，确认每一个火星都灭了。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
有人在找她。而她十六年前就消失了。
必须比那些人先找到答案。
闭上眼睛，感知没有收回来。源轮的力量在黑暗中向外延伸了一瞬，穿过岩壁，穿过树林，穿过夜空。触到某条边界的时候，一层极薄极远的边界迎面而来。从未接触过的空间质感，和梦里那片天空下的感觉一样。
猛地睁开眼。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火堆还在冒着余烟。
坐了一会儿，没有再次尝试。洞外起了风，吹得洞口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进来。站起身，走到洞口。远处的山脊在月色下绵延起伏，一层叠着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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