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还有8小时，第九考区百万考生还在刷题备考，天台上的陈昼刚默记完37个即将引爆的污染载体编号，身后的防火门就被人一脚踹得哐当震响。
顾南衣手里攥着高精度污染检测仪，冷着脸冲过来，屏幕上跳着乱码似的红警，连具体污染数值都测不准：“总部几百台卫星仪器扫了三遍都没锁定点位，你站这吹十分钟风就能找着？错一个，我现在就把你扔去西北郊污染区喂畸变体。”
陈昼咔哒按灭黄铜打火机，晃了晃手里攥着的半旧便携检测仪——对外宣称是他闲得慌改装的民用款，花点钱就能买到的那种，指尖随意点了点远处亮着灯的教学楼群，报编号的语气像念外卖地址：“3号楼2层杂物间，7号楼4层男厕所最后一个隔间，12号楼天台堆废弃桌椅的角落……总共37个，你让总部调热成像核对。”
顾南衣皱紧眉，压根不信一个改装的民用仪能比总部的卫星还准，当场拨通加密电话要数据。半分钟后平板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红点，她手指划着屏幕一个一个对，指尖越翻越快，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指节都僵了——37个点位分毫不差，连陈昼随口报的楼层房间号都没一个错的。
她咬着后槽牙没问出口，心里已经把这个疑点记死了，当下直接把腰间的执行组调度牌摘下来扔给他，语气冷得像冰：“两个组共12个人，全是D级以上夜巡者，听你调派。事后我会要你给我一个完整的解释。要是出一点纰漏，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陈昼接了调度牌，没废话，转身就下了天台。清理污染的时候他特意压了速度，每个点位都严格按C级镇痕者的标准流程走：先封控，再用制式匕首划开载体外壳，趁执行员转身记录数据的功夫，指尖微凝命锚能量，悄无声息捏碎里面蠕动的黑色污染核心。
队里刚入编的小崽子攥着登记表眼睛都亮了，凑在队友旁边压着嗓子喊“陈哥这是开了挂吧”，几个干了五年以上的老队员交换了个眼神，到底没多问——天枢特批的人，身上带点秘密太正常。至于他捏碎核心那点小动作，被他侧身挡得严严实实，半分痕迹都没露。
清理到第23个点位的时候，陈昼指尖碰到载体外壳上印的黑色半太阳纹，动作顿了半秒。指节捏着载体边缘捏得发白，裤兜里的黄铜打火机硌得胯骨发疼——那是当年他从江城坠城案封控区的残墙根捡的，火机底还留着半道一模一样的印子。他拇指蹭掉载体上的半太阳纹，指腹沾了点黑灰，弹在脚边的积水里，连个泡都没冒。
一小时后37个污染载体全部清完，连半点污染溢散都没漏。远处宿舍楼的亮灯还散着碎星似的，32栋三楼的男生凑在阳台抢一桶泡椒泡面，七楼的女生抱着电话哭着说异地恋分手，宿管阿姨举着手电晃走廊赶晚归的学生，连风里都飘着围墙外烤肠和速溶咖啡的味，没人察觉到刚才擦着他们头皮掠过去的，是能把整栋楼蚀成灰的污染气。
清完最后一个点位，陈昼借口去厕所，绕路到三个避难锚点的控制终端旁，指尖按在终端屏幕上，用只有暗面解析能识别的密令，悄无声息把三个锚点的防御等级拉到了最高——足以扛住B级灾域12小时的冲击。
他刚回到核心室，周闻山就举着平板咋咋呼呼冲过来，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陈哥陈哥！你看你看！锚阵稳定度又涨了0.8%！我就说我昨天半夜调的那三个参数有用！刚才总部还发了表扬通知，说咱们考区的锚阵是全南省最稳的！”
他一边说一边摸出张银白色的副卡塞给陈昼：“这是锚阵的最高权限副卡，你拿着，万一真出事了你随时能调参数，我信你。”
陈昼接过副卡塞进兜里，没戳破真相，只嗯了一声，内心漫过一句戏谑：等灾变炸了，你就知道这0.8%是哪来的。指尖在监测屏边框上敲了三下，数据流里那股熟悉的腐木头味还缠在他鼻尖，散不去。他扫了眼屏幕上已经清零的污染数值栏，指腹蹭了蹭口袋里的打火机——不对，漏了东西。
他起身打算去考生区转一圈，刚走到宿舍区楼下，就见沈知微扶着树干蹲在路边，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后颈的灰色命痕正随着污染波动一明一暗。她进考区的时候被个戴口罩的陌生人撞了一下，当时只当是路人不小心，现在那点凉丝丝的气正顺着后颈往脑子里钻，晕得她睁不开眼。
陈昼走过去，从兜里摸了颗普通薄荷糖递过去——这是他前世当老板常年备着润喉清口的习惯，语气淡得像随手递了张纸巾：“含着，能缓点。”
沈知微正头晕得厉害，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两秒才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凉得像冰。她把糖含进嘴里，清冽的凉意瞬间窜遍全身，加上陈昼身上被动溢散的微弱命锚能量，头晕的症状立刻消了大半，后颈发烫的命痕也慢慢凉了下来。
“谢谢副考官！”沈知微连忙站起来，耳尖又有点发烫，攥紧了手里的笔袋，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陈昼已经转身走了，连脚步都没停半下。
陈昼确实转头就忘了递糖的事，他刚走到指挥楼门口，就被陆景衡叫住了。陆景衡递给他个黑色的紧急通讯器，指尖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比平时沉了点：“我3年前当副考官的时候，我的直属前辈就死在了第九考区的灾变里。这东西能直接触发三个避难锚点的预警，你拿着。第九考区历届灰题副考官的死亡率是37%，内部机密，别往外说，真出事了别硬扛，先保人。”
陈昼指尖捏着通讯器边缘磨了磨，凉硬的塑料硌得指腹发涩。他抬眼扫了眼陆景衡领口别着的、已经磨掉漆的十年前坠城案纪念章，点了点头：“知道。”
他回到核心室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其他人都去轮班休息了，只剩他一个人坐在角落，指尖转着那半旧的黄铜打火机。他刚咔哒一声按亮火苗，淡蓝色的火光突然“噗”的一声直接熄灭，连半点火星都没剩下。
视野里瞬间炸开刺目的红色警告，密密麻麻的文字快得晃眼：
【核心能量源充能完成97%，灾变爆发时间提前至开考后12分钟】
【检测到新增1个未定位污染核心，位置锁定：考生宿舍区】
陈昼的指尖骤然收紧。
同一时间，沈知微的宿舍里，她刚把笔袋收拾好，指尖蹭到准考证上的一点黑灰，以为是刚才刷题蹭的铅芯，随手抹在牛仔裤腿上，没看见准考证角落，一个极小的黑色半太阳纹，闪了一下。凉丝丝的气顺着指尖窜了半寸，她打了个寒颤，以为是空调开太足，扯了扯校服袖子，把准考证塞进了笔袋最内层。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宿舍楼的玻璃哐哐响，谁也没听见，地下1200米的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木头开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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