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九统考区灾变防控核心室，高考前12小时，全员一级战备，所有工作都围绕防控暗面污染、保障百万考生安全展开。
核心室的冷风吹得人后颈发僵，陈昼指尖捏着半旧的黄铜打火机——这是他从十年前江城坠城案封控区带出来的东西，暗面污染浓度一超标就会自动熄灭，比官方最贵的检测仪器还灵百倍。刚才火苗毫无征兆灭的瞬间，他已经确认，地下1200米的异常能量源活性又涨了一截。
厚重的金属门被人从外推开，顾南衣踩着作战靴走进来，冷硬的脸上没半点表情，视线扫过他手里的打火机，开门见山的质疑像冰碴子砸过来：“你刚才说专业课学过0.02谐波误差模型？解析院本科到研究生的教材我背过三遍，从来没见过这个内容。你一个上周才走特批调来的，别在这里信口开河，耽误了锚阵调试的责任你担得起？”
旁边周闻山的笑僵了半秒，刚要打圆场，就见陈昼抬了抬眼，指尖把打火机转了个圈，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风有点凉：“上个月端三个污染窝点，遇到三次同款锚阵故障，私下统计过参数，刚好记住了。”
顾南衣皱了下眉，掏出随身平板点开任务库输入陈昼的编号。三秒后三条标注“已结案”的任务记录跳出来，每条处置详情里都明明白白写着“锚阵谐波误差0.02-0.03个单位，已修复”。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没找到半点破绽，“啪”地收了平板，语气没松多少，只是没再揪着质疑：“下次再有超出常规的判断，最好提前给个合理说明。”
“毕竟命是自己的，多记点没坏处。”陈昼没再多解释，目光落在悬浮的银白色锚阵上，指尖随意点了三个流转的铭文点位，“这三个地方的输出功率各调0.1个单位，稳定性能提不少。”
周闻山刚才亲眼见过陈昼一眼揪出0.02误差的本事，半点不犹豫，立刻转头给技术员下令：“按他说的调！”
几个技术员手速飞快敲键盘，半分钟后，监测屏上代表锚阵稳定性的绿色数值唰地往上跳了一截，从82%直接蹦到99%。最前面戴黑框眼镜的老技术员握鼠标的手都僵了，刚接的热茶洒在裤腿上都没察觉，翻着半个月的调试日志嗷的一声拍了桌子。
没人喊天才，满屋子只剩键盘敲击声和倒抽气的动静。
半小时后，技术组组长突然接了个总部的加密电话，挂了之后盯着陈昼眼睛都直了，冲着满屋子人吼：“刚才报上去的锚阵优化数据拿了全国考区第一！总部特批20万专项奖，下周就到账！”
周闻山当场蹦起来，一巴掌拍在陈昼肩上，差点把他手里的打火机拍掉：“兄弟你也太牛了！我折腾半个月连5%都提不上去，你随便点三下直接干到全国第一？今晚我请所有人吃烧烤！”
顾南衣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陈昼的眼神里，尖锐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点实打实的讶异。
一行人回到地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周闻山跑得飞快，没十分钟就抱了整箱冰可乐过来哐当放在陈昼临时办公桌上，冲路过的工作人员喊：“看见没？陈昼的眼睛比高精度仪器还准！我活了四十多岁第一次见解析能力这么强的，喊你一声陈哥不亏！这箱是之前赌约的定金，冰可乐管够。”
韩烈刚好过来对接安保情况，顺手拿了罐冰可乐拉开，冲陈昼抬了抬下巴：“陆局刚还说，磨了总部半个月把你调来是今年最赚的买卖，果然没错。对了，之前闹事儿那胖子审完了，说是开建材店的，被个戴口罩的人塞了两万块让他来闹半小时，身上的污染是上周去西北郊捡野蘑菇沾的。转账溯源最后查到境外暗面反动组织‘残昼’头上，就是三年前炸了三个考区的那个极端组织，账户是匿名的，查不到上线。”
陈昼指尖转着打火机，咔哒一声按下去，淡蓝色的火苗窜得很稳。地面污染浓度还在安全线里，这个预警器确实比仪器好用。他嗯了一声，心里有数：残昼故意往考区放污染载体，摆明了是要搞事。
他起身往外走，打算把指挥楼到三个避难锚点的路线再摸一遍，刚走到考生临时休息区拐角，就见一个穿白校服的女生被跑着赶时间的考生撞了个趔趄，准考证啪地掉在他脚边。
陈昼弯腰捡起来，准考证上贴着天枢提前批的银色贴纸，照片上的女生脸很清冷，正是沈知微。他抬眼递过去的瞬间，暗面解析的数据流跳了一下：【沈知微，污染敏感度为普通人320%，命痕波动异常，提前触发污染反应概率87%】
他扫了眼她后颈微微发热的灰色命痕，随口提醒：“考试的时候要是觉得头晕恶心，立刻举手找监考，别硬扛。”
沈知微本来还在揉被撞疼的肩膀，看见递过来的准考证愣了下，抬眼对上陈昼的视线，耳尖微热，连忙接过准考证：“谢、谢谢副考官。”
“嗯。”陈昼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没半点停留。天赋适配度97%的苗子确实少见，没必要折在这种地方。
晚上十点整，考区最后一次考前动员会在指挥楼会议室召开。陆景衡坐在主位上，指尖敲了敲桌面，身后的投屏上显示着32栋教学楼的实时监控，近百万考生已经全部进场完毕，正坐在宿舍里为第二天的考试做准备。
“所有筹备工作刚通过总部三方核验，三层安保全部到位，三个避难锚点运行稳定，医疗组、记忆科、执行组全部待命。”陆景衡的声音很稳，指尖敲了敲投屏上打了最高密级的灰题标识，“明天九点，高考和灰题筛查同步开，都盯紧了。漏一个该记的，多跑一个不该记的，咱们所有人今年的评级全作废，听明白没？”
所有人齐齐应声，陈昼坐在角落，指尖转打火机的动作没停，拇指无意识蹭过壳子上磨了三年的旧划痕，过路线的时候特意把离自己最近的消防通道逃生时间又压了两秒。
动员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陈昼没回宿舍，直接上了指挥楼的顶层天台。晚风带着梧桐叶的味道吹过来，远处的教学楼群灯火通明，偶尔能听见考生打闹的声音，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咔哒一声按亮打火机，淡蓝色的火苗刚窜起来，突然毫无征兆地晃了三下。视野边缘同时炸开一片刺目的血红色，密密麻麻的警告文字疯狂刷新：
【检测到37个暗面污染载体已进入32栋教学楼，污染风险升至7%】
【灾变预计爆发时间：开考后17分钟】
【猎杀标记已锁定所有考区人员，无差别覆盖】
陈昼的指尖顿了顿，火苗烧到指腹，他却没觉得疼。他指尖摩挲着兜里的A-级权限卡，默默把37个污染载体对应的教学楼编号全部刻进脑子里。现在喊警报只会引发群体性恐慌，还会暴露他的能力边界，不如等灾变冒头再顺水推舟处理，风险最低。
17分钟，刚好够他把三个避难锚点的防御等级再拉满三级，顺便把那37个污染载体提前找出来捏碎。
他抬眼看向下面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教学楼，近百万考生正抱着复习资料熬夜刷题，还在为第二天的高考忐忑期待，没人知道，他们所有人已经被暗面的猎杀清单标上了红圈。
风卷着更浓的腐木头味飘过来，远处最偏的那栋教学楼的廊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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