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高考开考还有36小时，江城第九统考区指挥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二十多号人轮班盯了48小时监控，眼尾全是红血丝，连平时最绷着脸的顾南衣都靠在椅背上补了十分钟的觉，手里还攥着执勤对讲机没松。
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顾南衣瞬间弹起来，手里的平板屏幕亮得扎眼，脸色白得像浸了冰：“刚比对完所有监考的身份核验数据，三个持伪造工作证的残昼外围混进了监考队伍，分别奔了3号、17号、24号教学楼，随身带的是3代微型污染触发针剂，金属壳涂了腐木屏蔽层，所有官方检测仪全扫不到信号。这玩意儿一旦引爆，三公里内的人会直接异变成活尸，钢筋混凝土都能融成渣，百万考生再过一天半就进场，现在这三个狗东西消失在监控死角里了！”
刚才还静悄悄的指挥室瞬间炸了，执行队的老吴“啪”地拍了桌子，手里的检测仪扫得哗哗响，屏幕上全是刺目的绿0：“我们三组人蹲了俩小时，把三栋楼翻了三遍都没摸着影，这屏蔽层是真的邪门！调监控逐帧查的话少说要四小时，等查到黄花菜都凉了！”
陈昼原本靠在窗边转那只半旧的黄铜打火机，指尖的浅白色半太阳纹疤正微微发烫。他抬眼扫了下顾南衣手里平板上的抓拍图，淡声报了三个位置：“3号楼三层保洁储物间，正换监考服；17号楼地下配电室，躲热成像；24号楼天台西北角，抽烟压味儿。针剂藏在监考证的塑料封皮里，我之前改民用检测仪参数的时候测过同款腐木涂层，刚好卡官方设备的信号盲区。”
这话一落，满屋子都静了。老吴皱着眉呛声：“我们二十多号人查了俩小时都没影，你扫一眼平板就准？别在这添乱！”
“我进指挥室第一天就盯着所有监考的身份存档，就怕残昼搞鬼，三小时前就锁定这三个面部比例跟报名照差了0.3个百分点的人，追了他们的行踪。”陈昼晃了晃手里对外宣称是“民用改装款”的检测仪，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抓就赶紧，再过十分钟他们就混进监考培训的大部队里，更难找。”
顾南衣盯着他看了两秒，咬着后槽牙按通了陆景衡的专线，三言两语汇报完情况，对面刚应声，他立刻撸下手腕上刻着执行队徽的银镯子“啪”地拍在陈昼手里，指节绷得泛白：“别废话拿着，我跟指挥长拍过胸脯了，现在执行队归你调，我给你打前锋，出娄子咱俩一起扛。”
老吴还想说什么，被顾南衣一个眼神瞪回去，带着八个队员往三个点位冲。前后不到五分钟，对讲机里就传来老吴压着兴奋的喊声：“顾队！抓到了！三个都在！监考证封皮里真抠出来针剂了！跟陈哥说的一模一样！”
整个指挥室静了三秒，周闻山率先吹了个口哨，凑过来拍陈昼的肩膀：“可以啊你！这眼睛比热成像还好用！”老吴回来的时候挠着后脑勺，手里攥着半包烟递过来，耳尖都红了：“陈哥我服了，刚才嘴欠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你说啥我干啥。”
陈昼接过银镯子塞进兜里，没说客气话，扯了张“疏散预案优化”的审批单拍在调度台面上，拉开键盘敲了起来。屏幕连续跳了三次红色权限警告，他指尖蹭过打火机底部的半太阳纹，警告框瞬间消得无影无踪。后台极快闪过两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小字：【考区异动人员沈知微考场调整完成，已迁至12号楼一层（距第一避难锚点27米）】【命锚屏障二次加载，污染核心活化度降至70%】。他随手叉掉页面，旁边凑过来摸鱼的周闻山只看见调度系统显示“常规考场调整”，啥也没多问。
他顺手把所有避难通道的门禁权限改成了普通身份证即可刷开，比原本“刷准考证+人脸核验”的流程快了整整10秒。周闻山盯着屏幕上的参数眼睛瞪得溜圆，拍着大腿喊：“这门禁优化我琢磨了大半年都没敢改，怕出bug，你居然直接跑通了？还没留安全隐患？”
他转身跑去找陆景衡签了张临时授权书，才把装在密封袋里的两个U盘递过来，封条上还盖着鲜红的指挥室公章：“这俩是临时锚阵权限，仅限这次应急用，用完我还得回收归档的。真要是出了事我信你，你直接调参数就行，我给你背锅。”
陈昼接过U盘塞进兜里，嗯了一声。刚要起身，陆景衡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刚打印的审讯记录，指尖点在记录上的黑色半太阳纹图案上，语气沉得很：“三个假监考身上都有这个纹身，随身带的粉末和之前找到的污染核心是同源的腐木味，都是外围小喽啰，不知道上线是谁，只供出来残昼在考区还有个现场指挥，藏在暗处没露头。”
陈昼指尖捏着那张纸，指节微微发白，后颈上十年前被坠城碎石划的旧疤突然抽疼，阴雨天发痒的触感清晰得像回到了那天。他找了十年的仇人，现在就藏在离他不到三公里的地方。
陆景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擦着他的肩膀走过时，指尖极快塞给他一串磨得发亮的小铜钥匙，压着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储物柜最上层，我放了点东西，密码是你当年入天枢的编号，真撑不住了再拆。”等陈昼打开储物柜，最里面摆着个封得严实的黑色档案袋，封面上只有一个烫金的半太阳纹标记，没有字。
墙上的倒计时牌跳到了35:47:21，刚押完假监考的队员抹着额角的汗冲进来比了个OK的手势，技术组此起彼伏的喊声砸得人耳朵疼：“锚点参数校准完了！”“疏散路线全核对过了！”“你申请的三条天枢特批加密频道通了！刚才掐了公共信号测试，半分卡顿都没有！”满地都是揉皱的打印纸和空功能饮料罐，消毒水混着速溶咖啡的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陈昼站在窗边转着黄铜打火机，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他天枢校服的衣角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指尖那道浅白色的半太阳纹疤，正琢磨着怎么把藏在暗处的残昼指挥揪出来，那道疤突然传来一阵灼人的疼，疼得他指尖猛地一缩。
暗面解析瞬间跳出一行淡红色的提示，没有说明等级，也没有说明具体位置，只有一行隐晦的警告：【灰题系统存在未知异常，与十年前坠城案关联度97%】。
紧接着，风里飘来一丝极淡的腐木味，和他打火机里存了十年的坠城那天漫天都是的味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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