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王朝，南瞻部洲，青玄宗。
深秋山风寒凉，卷着枯黄落叶扫过青石铺就的外门山道。山崖下方的练气坪上，数十名身着灰布外门服饰的少年修士盘膝而坐，吐纳灵气。
人群角落，沈砚垂眸静坐，身形单薄，面色带着一丝常年灵气不足导致的苍白。
他今年十五岁，三年前被乡里牙婆送入青玄宗，检测灵根之时，测出五行残缺杂灵根。金木水火土五灵根皆有，却每一道都细如发丝，灵气吸纳速度远逊常人。
在修仙界，杂灵根便是劣根，注定难有大成。
故而三年来，沈砚始终卡在练气二层，原地踏步。同批入门的弟子，资质稍好者早已踏入练气三层、四层，唯有他，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的顽石，不起眼，也无价值。
“沈砚。”
一道粗哑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吐纳。
沈砚缓缓睁眼，目光平静看向来人。那是一名身材壮硕的黑衣少年，名叫周虎，练气四层修为，在外门颇有威势，素来喜欢欺压弱小、抢夺低阶弟子的灵石与丹药。
练气坪上其余弟子纷纷侧目，下意识拉开距离，无人敢多管闲事。
周虎大步走到沈砚身前，居高临下，一脚踢在沈砚身前的青石地面，碎石碎屑飞溅。
“这个月的灵石，该交了。”周虎挑眉，语气蛮横，“两枚下品灵石，少一枚，今晚你就别想在石屋歇息。”
青玄宗外门弟子，每月宗门发放三枚下品灵石。周虎仗着修为高强，常年向周遭弱小弟子勒索灵石，这是外门默认的规矩，弱肉强食，无人干涉。
沈砚五指微蜷，掌心攥得发白。
他本就修炼缓慢，灵石紧缺，每一枚灵石都要掰着用。可他清楚，以自己练气二层的微薄修为，根本不是周虎的对手。
没有多余的争执，沈砚从腰间劣质布袋中，默默摸出两枚灰扑扑的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周虎随手接过，掂了掂，面露不屑：“真是废物，修了三年还是这点德行。杂灵根果然一辈子都是底层贱命。”
污言落下，周虎转身离去，途中还顺手推搡了一名瘦小弟子，气焰嚣张。
沈砚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冰凉触感，眼底无半分怒意，唯有一片淡漠。
来到青玄宗三年，这般欺压早已是常态。愤怒无用，争执无用，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弱者的情绪最是廉价。
他唯一想要的，只是安稳活下去，缓慢修行，求得一丝长生机缘。
暮色渐沉，练气结束。弟子们陆续散去，沈砚独自一人走在偏僻山道，准备返回山脚简陋石屋。
途经一处拐角，两道身穿青色内门服饰的修士并肩而行，谈话声随风飘入沈砚耳中。
“后天就是残陨秘境开启之日，外门筛选三十名弟子入内探宝，据说秘境之中残留不少低阶灵草、矿石。”
“谁都知道那秘境是上古崩塌遗迹，内部不稳，还有荒兽游荡，危险得很。也就外门这些底层弟子，愿意拿性命搏机缘。”
“宗门规矩如此，想要进入内门，总得拿出点价值。此次秘境之行，但凡能带回一株三阶灵草，便能申请内门考核。”
沈砚脚步一顿，眸光微动。
残陨秘境。
他听过这个名字，青玄宗管辖范围内的一处小型上古秘境，每三年开启一次，专供外门弟子历练。危险重重，却也藏有底层修士稀缺的修炼资源。
对于天赋出众的弟子而言，秘境是锦上添花；可对于沈砚这类毫无天资的劣徒，这是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哪怕九死一生，也值得一试。
沈砚攥紧布袋，心中做出决定。
夜色笼罩山峦，山风呼啸。无人知晓，这名不起眼的杂灵根少年，即将踏入一处埋葬无数枯骨的死地，彻底改写自身修行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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