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巨掌压落。
整片天地的气息，彻底凝固。
没有风声，没有震动，连灵力流动的轨迹，都被强行锁死。
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这片青云宗的修行法则，在虚空力量面前，形同虚设。
林清玄脊背瞬间绷紧，面色惨白如纸。
他明知挡不住。
依旧侧身横挡在沈砚身前，残存所有灵力尽数炸开，在身前凝出一层单薄的灵光屏障。
徒劳。
所有人都默认的结局。
被争抢的棋子，终将被虚空大能强行掳走。
三年布局，一朝落空。
沈砚站在后方，垂落的眼皮遮尽所有情绪。
心底没有恐惧。
只有积压三年的逆反戾气，疯狂翻涌。
你们养我。
控我。
把我当成撬动天地棋局的钥匙。
凭什么。
凭我生来弱小，就活该任人摆布？
刚才悄然合一的吞噬逆流，还蛰伏在周身经脉。没人察觉，没人洞悉。
林清玄挡在身前拼死御敌，是他的博弈。
虚空大能伸手拘拿，是他的掠夺。
两大顶层存在的博弈，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既然如此。
那就全都吞了。
沈砚眼底那层淡黑色虚空瞳纹，悄然亮起一丝微光，极致内敛，不露半点锋芒。
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被威压震慑、动弹不得的聚灵三重修士。
只有他自己清楚。
《吞天诀》彻底逆转运转。
不再吞寻常修士灵力。
这一次，目标——虚空本源。
轰隆。
虚空巨掌落下，轻描淡拍在灵光屏障之上。
林清玄倾尽修为的屏障，连一瞬都没能撑住，瞬间碎裂纷飞。
狂暴的虚空之力倾泻而下，碾压向两人身躯。
“结束了。”
虚空淡漠的声音回荡夜空，带着笃定。
在他眼里，钥匙到手，尘埃落定。
林清玄身躯巨震，一口鲜血脱口而出，身形摇摇欲坠，修为再度暴跌。
他闭了闭眼，满心不甘，却无能为力。
可下一瞬。
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倾泻而下、足以碾压筑基修士的虚空之力，在靠近沈砚周身三尺时，突兀停滞。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就那样僵在半空。
紧接着，肉眼难辨的细微光点，从磅礴虚空之力中剥离出来，顺着无形黑洞，疯狂涌入沈砚体内。
吞噬！
强行吞噬虚空大能的本源力量！
“嗯？”
夜空之上的虚空存在，第一次生出错愕的情绪。
他的力量……在流失？
林清玄猛地睁眼，僵硬的身躯瞬间怔住，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沈砚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吞灵。
他知道沈砚的体质特殊。
可吞修士、吞灵力，和吞虚空本源，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已经不是逆天。
是悖逆天道！
沈砚面无表情，立在原地。
源源不断的虚空本源入体，狂暴、霸道、远超这片天地的任何灵力。
经脉被一遍遍拓宽、重塑、淬炼。
原本稳固的聚灵三重境界，开始飞速松动。
他刻意压制突破的动静，藏起气息暴涨的异象，只默默吸纳着这尊顶级大能的力量。
大佬拼死搏杀，他坐收渔利。
极致爽感，无声爆发。
虚空巨掌的威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恐怖的绝杀攻势，短短数息，便被抽空大半本源，变得徒有其表。
“放肆！”
虚空大能彻底动怒，语气含着难以置信的阴沉，“区区凡界棋子，也敢反噬本尊本源？”
活了无尽岁月，他第一次遇到，自己用来拘拿棋子的力量，反被棋子吞噬。
荒谬！
可笑！
虚空巨掌骤然发力，想要强行挣脱吞噬拉扯，急速收回。
晚了。
沈砚此刻的吞噬之力，绑定了虚空本源，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不松口。
对方分毫退不走。
沈砚喉间微动，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极其平淡。
“我的命。”
“谁也拿不走。”
没有怒吼，没有张扬。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击碎了两位执棋者所有掌控。
林清玄心神巨震。
他终于明白。
自己养了三年的，根本不是一枚听话的棋子。
是一头蛰伏深渊、伺机反噬的凶兽。
三年隐忍，不是懦弱。
是等待破笼的时机。
虚空大能怒火滔天，虚空巨掌疯狂震颤，漫天黑暗剧烈扭曲：“不知死活！本尊便废了你这逆天体质！”
残留的虚空之力彻底爆发，想要炸碎沈砚周身的吞噬引力。
可越是爆发，外泄的本源越多，被沈砚吞噬的速度就越快。
死循环。
无解。
沈砚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灵力、神魂，都在被虚空本源强行拔高。
距离突破聚灵四重，只差一线之隔。
他不急。
继续蛰伏，继续偷吞。
当着两大顶级大佬的面，疯狂薅取机缘。
这一刻。
高高在上的执棋者，沦为了他的养料。
外门三年受的欺凌，被算计的屈辱，被圈养的不甘，在此刻尽数宣泄。
你们想玩棋。
那我就吞掉棋盘。
僵持数十息。
虚空巨掌的本源之力被吞去三成，彻底失去绝杀之力。
夜空深处的虚空存在，终于忌惮了。
再耗下去，损耗的是他自身本源根基，得不偿失。
“好，好得很。”
冰冷的声音带着彻骨阴寒，“凡界小小修士，敢逆吞本尊力量。”
“今日暂且收手，三日之后，本尊亲自降临青云宗。”
“我倒要看看，你这吞天之躯，能不能吞得了本尊真身！”
话音落下，扭曲的夜空缝隙骤然闭合。
那只震慑整座宗门的虚空巨掌，带着不甘与怒意，彻底褪去。
漫天黑暗，缓缓消散。
星月微光，重新洒落山头。
压在整座青云宗的窒息威压，彻底退去。
死寂的宗门，终于恢复一丝生机。
山道之上。
林清玄怔怔看着身前的少年，眼神复杂到极致。
震惊、忌惮、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秘的狂热。
他赌对了。
这枚棋子，真的拥有颠覆棋局的潜力。
沈砚缓缓垂眸，压下体内翻涌的力量，藏起眼底虚空瞳色。
周身气息看似平稳，实则底蕴暴涨数倍。
他抬头，看向气息紊乱、伤势不轻的林清玄，语气平平淡淡。
“现在。”
“还觉得，我是你的棋子？”
林清玄身躯微僵，久久无言。
就在局势刚刚缓和的瞬间。
沈砚识海之中，沉寂的系统，响起一道从未有过的紊乱提示。
【检测到宿主吞噬虚空本源！】
【系统绑定根基遭受未知冲击！】
【系统溯源启动——】
【检测到：本系统，源自天外虚空！】
沈砚浑身一震。
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真相，轰然砸落心底。
他赖以逆袭、赖以翻盘的吞天系统。
竟然，就是刚才那尊虚空大能的东西！
而下一秒。
系统屏幕骤然弹出一行猩红警告，字字诛心。
【溯源成功！】
【宿主正在持续反噬系统原主！】
【原主已锁定系统本源，正在跨空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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