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字体，钉死在识海。
冰冷，刺眼。
沈砚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微微一滞。
心底所有认知，彻底崩塌。
他一直以为，吞天系统是天降机缘，是他摆脱蝼蚁命运的唯一依仗。
到头来。
这东西，竟是虚空大能的本源之物。
三年圈养，不止是林清玄的棋局。
也是那位天外存在，提前布下的枷锁。
系统赋能、绝境破封、吞灵体质，所有逆天翻盘的资本，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刻意塞给他的鱼饵。
可笑。
太可笑。
层层算计，里外皆局。
林清玄拿他当破局钥匙，虚空大能拿他当饲育容器。两方博弈，他从头到尾，都是任人拿捏的工具。
滔天寒意，从神魂深处炸开。
比起追杀、碾压、死亡，这种被从头骗到尾的背叛，更让人恨得牙痒。
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怒。
极致的不甘，烧得他经脉发烫。
虚空大能跨空追踪。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口反噬，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伪装。
对方已经精准锁定他的位置，锁定系统本源。
三日之期，根本不是警告。
是宣判。
沈砚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面上不露半点破绽。
经历三年杂役打磨，他最擅长的，就是绝境藏锋。
身旁。
林清玄静静立着，神色复杂难辨。
他看不到系统提示，不清楚短短一瞬发生的惊天秘辛。
只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反手吞掉虚空本源，逼退天外大能。
这份能力，已经超脱凡界修士的范畴。
“你藏得很深。”
林清玄开口，声音带着些许虚弱，刚硬的气场弱了不少。
今夜一战，他重伤、修为受损、布局曝光。
他输了半截。
沈砚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比起首座藏的东西，不值一提。”
简单一句回怼，轻描淡写，却句句打脸。
你布局三年。
你视我为棋。
现在，你拿捏不住我了。
林清玄沉默。
无从反驳。
先前他笃定沈砚是可控的棋子，可刚才那一手逆吞，已经彻底打破了他的预判。
这少年，不受控。
不可测。
甚至，能反噬执棋者。
“虚空大能三日之后真身降临。”
林清玄避开话题，沉声开口，“以你现在的修为，必死。”
这是实话。
毫无修饰，残酷直白。
跨空而来的天外存在，根本不是这片天地能抗衡的力量。
沈砚抬眼，望向恢复静谧的夜空。
星月稀松，晚风微凉。
谁能想到，短短片刻之前，这里差点掀翻整座青云宗。
“所以。”
沈砚语气随意，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意，“首座打算再卖我一次？换宗门安稳？”
前世三年，受尽冷眼。
高层从来只权衡利弊，不谈对错。
林清玄想保他，只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一旦价值归零，或者代价过大，弃子，是唯一结局。
林清玄眸光微动。
他听出了沈砚心底的戒备与恨意。
“我不会卖你。”
他说得很稳。
“养棋三年，我不是为了拱手送人。”
“他要夺你，我便拦他。”
“哪怕宗门倾覆。”
这话真假难辨。
沈砚不信。
也懒得信。
别人的庇护，终究是虚妄。
唯有自己的力量，才是唯一活路。
识海之中，系统紊乱的提示还在持续闪烁。
本源动荡，溯源不止，虚空锁定越来越清晰。
同时，刚才吞噬的三成虚空本源，还在经脉深处缓缓流转，滋养肉身，冲刷境界壁垒。
聚灵三重的瓶颈，早已松动到极致。
沈砚不再压制。
趁着两大执棋者暂时对峙、无人窥探的间隙，暗中催动吞天诀。
细碎的虚空本源，疯狂冲刷丹田。
咔嚓。
无声脆响，在体内悄然炸开。
聚灵四重，破境！
气息稳步暴涨，肉身强度、灵力浑厚度、感知范围，全方位提升。
最关键的是。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吞天之力的掌控，更上一层。
甚至可以轻微屏蔽系统溯源波动，短暂隐匿自身位置。
小境突破，绝境再增底牌。
实打实的逆势爽点。
林清玄敏锐捕捉到他气息的细微攀升，眼底闪过一抹惊色。
刚打完生死大战，转瞬又破境？
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你的成长速度，超出我所有预估。”
林清玄低声感慨。
“那是你见识太短。”
沈砚淡淡回了一句。
不卑不亢，彻底打破上下尊卑的桎梏。
放在一日之前，外门杂役敢这么跟内门首座说话，等同于找死。
现在。
林清玄无言以对。
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
“三日时间。”
林清玄正色开口，“我会动用宗门底蕴，布置封禁大阵，勉强遮掩你的气息。”
“但挡不住真身降临。”
“你必须在三日内，再做突破。”
这是唯一生路。
沈砚心里清楚。
没用。
普通阵法、凡界修为，根本挡不住跨空而来的虚空大能。
对方要的不是他的人。
是系统本源，是他这具吞天之躯。
遮掩，治标不治本。
但他没反驳。
有人铺路，没理由拒绝。
“可以。”
沈砚点头。
“我随你入内门。”
他需要资源。
需要时间。
需要借助青云宗的底蕴，快速变强。
既然身在棋局，那就顺势借局养己。
等到实力足够，直接掀盘而出。
林清玄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稳住了沈砚。
两人再度迈步，沿着山道向内门走去。
夜色静谧，山道清幽。
看似风波平息，实则暗流汹涌。
沈砚边走边沉下心神，探查识海深处的系统溯源状态。
追踪信号，越来越近。
可就在溯源即将锁定最终本源的一刻。
他体内刚刚突破新生的吞天之力，忽然自主运转。
反向咬住了系统的溯源链条。
不躲，不避。
反而——
顺着追踪信号，逆流而上。
别人跨空寻他。
他要顺着锁链，吞向天外！
沈砚脚步微顿，心底惊雷炸响。
而此刻，遥远的天外虚空，漆黑混沌深处。
一只沉寂万古的血色竖瞳，骤然猛地收缩。
那位俯视凡界、掌控棋局的大能，第一次露出极致错愕的神色。
因为他惊恐发现。
自己跨出的追踪锁链。
被自己的系统本源。
被那个凡界蝼蚁。
反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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