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如陨石群般撕裂苍穹，无数光点拖着各色尾焰砸向蓝色星球。
地球的上空，一道宏大、古老、不可抗拒的声音轰然炸响，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诸天将倾，法则失衡。尔等凡人，各择一道灵气，以此为柱，重构天地秩序。”
那是来自宇宙中心法则的声音，是天道的语言。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光点从天而降，悬浮在每一个人类面前。
它们是灵气的具象化，每一种都代表着一种法则碎片。
所有人都疯了。
有人面前悬浮着一柄金光灿灿的圣剑，剑身上的神圣铭文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圣洁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抓住剑柄，一股浩荡的圣光灵气瞬间灌入他的体内，他的背后浮现出天使般的虚影。
旁观的群众疯狂了：“圣剑！这是最强的攻击性灵气！”
有人伸手触碰了一把暗影缭绕的战斧，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了一瞬，随后他从黑暗中走出，手中的战斧散发出吞噬光线的幽暗气息，周围的光线都扭曲了。
暗影战斧，代表暗影与刺杀之道的极致。
有人在漫天冰雪中握住了一根冰蓝长矛，极寒之气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了整整十米，地面结上了厚厚的冰层。寒冰长矛，掌控绝对零度的力量。
一个又一个人做出了选择。金箍棒、七宝妙树、十二品莲台、诛仙剑阵……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化作灵气形态，纷纷认主。
整个地球陷入了一种狂热而混乱的状态，每个人都想抓住最强的灵气，每个人都想在这场天翻地覆的变革中占据一席之地。
而萧易，站在人群的边缘，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悬浮着的那个东西。
一块石头。
真正的石头。
像河边常见的鹅卵石，鹌鹑蛋大小，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只在最深处透出一点微弱的绿光，像是萤火虫的残光，随时都会熄灭。
在漫天的神兵利器、仙法宝物之中，这块石头寒酸得几乎可笑。
有人注意到了萧易面前的这块石头，先是一愣，然后笑出了声。
笑声如同一场瘟疫，很快引来了一片目光和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萧易你是不是被天道耍了？怎么抽到了块石头？”
“不对不对，天道说了，灵气由人选择，不是随机分配。是他自己选择了这块石头！”
“什么？他自己选的？疯了吧？圣剑就在他三步远的地方飘着，他不选圣剑选了个破石头？”
周围人的目光从好笑变成了不可思议，从不可思议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萧易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块石头。
触感温润，出乎意料的温润。那颗微弱的绿光在他掌心里跳动了一下，像是某种古老而深沉的心跳，和他的脉搏合在了一起。
笑的人更多了。
在这片笑声中，一个人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苏晚。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面容精致而冷淡。
就在昨天，她答应了萧易的表白。两人在校园的樱花树下并肩走过一段路，她低头轻笑着说“试试吧”，那一刻萧易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而此刻，她站在萧易面前，脸上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厌恶的表情。
“萧易。”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想看好戏。
“你就是这样对未来的？”苏晚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所有人在抢圣剑、抢金箍棒、抢诛仙剑的时候，你选了一块石头？萧易，你有没有一点上进心？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别人拿着圣剑可以守护一方天地，你呢？你拿着那块破石头能干什么？”
萧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那颗石头在他掌心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微弱的绿光像在安慰他。
苏晚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昨天答应和你在一起，是觉得你至少是个有担当的男生，能在这场灾变里撑起一些事情。结果你呢？你连一点变强的欲望都没有，你连争都不想争！这样的你，凭什么让我托付？”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走出几步后，她伸出了手，一柄缠绕着淡金色光辉的细剑从天空中落了下来，乖乖地躺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柄品阶不低的灵气圣剑，散发着令人侧目的光芒。
人群中响起了赞叹声。
“苏晚拿到了圣剑？厉害厉害，她就站在我刚才说的那个‘圣剑三步远’的位置吧？她根本就没去拿，她选的也是圣剑类的灵气！”
“真般配啊，苏晚配圣剑，和萧易那块破石头简直是天壤之别。”
“所以人家苏晚甩了他嘛，谁愿意跟一个不上进的废物在一起？”
萧易没有说话。
他最好的朋友张远从人群里走出来的时候，萧易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从高中到现在，六年了，六年的兄弟情，张远应该不会像那些人一样吧？
张远走到他面前，脸上的表情让萧易愣住了。那不是嘲笑，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刻骨的、咬牙切齿的恨意，像是萧易欠了他几条命。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张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萧易，我当你是兄弟，我特么一直觉得你脑子好使，关键时刻靠谱。结果天道给了你一次机会，全世界每个人都要抓住自己的机遇，你选了一块石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浪费你的灵气资格！”
“远哥，我——”
“闭嘴！”张远粗暴地打断了他，“你知道我选了什么吗？我选了暗影战斧旁边的那面暗影盾牌，它能让我成为最好的守护者。我本来想着，等你拿到了什么好灵气，咱俩搭伙，你来输出我来扛，组合成一个最强的双人组。结果你给我搞这出？”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是被萧易辜负了的愤怒：“你现在就是个笑话，萧易。所有人都知道你选了一块破石头，所有人都会嘲笑你，连带着我也要被人笑——你看，那就是萧易最好的朋友，跟他一样蠢。你知不知道你毁了多少东西？”
萧易终于张开了口，声音很轻：“远哥，这块石头……它能变成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放屁！”张远一把推开萧易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踉跄了两步，“你以为你在演什么热血动画片？这是天道给的灵气选择，现实一点行不行？石头就是石头，它不会因为你‘相信它’就变成钻石！你醒醒吧！”
张远走了，临走时那个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仇人。
他走了几步，从虚空中召唤出一面暗影缭绕的塔盾，盾面上流淌着幽深的能量光泽。周围的人再次发出了赞叹声：“暗影盾牌！高阶守护灵气！张远这家伙赚到了！”
“可惜了，他那个朋友萧易太拖后腿了。”
“那不是朋友了，刚都骂成那样了，算是绝交了吧。”
“萧易也真是的，活该。”
萧易站在原地，周围所有的话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那颗微弱的绿光依然在跳动，不急不躁，安安静静的。
石头很安静，绿光很安静。
就好像它也相信萧易迟早会证明一切。
一个又一个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有人直接对他喊“废物”，有人故意把刚获得的强大灵气在他面前炫耀，让烈焰、冰霜、雷光电弧在他脸上炸开一片又一片刺目的光芒。
萧易什么都没有说。
他把石头握紧，放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石头贴着胸口的位置，那颗微弱的绿光像是另一颗心脏，和他的心跳重叠在一起，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他在等。
太阳落山了。
诸天万界的撞击仍在继续，天空中不断有新的光点坠落，但地球并没有毁灭——天道降下灵气的同时，也撑开了一层保护罩，让那些撞击的万界碎片化为纯粹的灵气滋养大地。
世界在变，所有人都在变，有人一夜之间获得了翻江倒海的力量，有人觉醒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能力。
社交媒体炸了锅，全世界的强者排行榜每分钟都在刷新，所有人都在讨论谁获得了最强的灵气，谁成了最大的黑马。
没有人讨论萧易。
他是今天最大的笑话，仅此而已。
夜幕深沉。
万家灯火渐渐熄灭，喧嚣声远去，整个世界像是终于安静了下来。萧易从短租公寓的窗户翻了出去，踩着消防梯爬上了楼顶。
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是地上的一片星空。
远处的天际线上，偶尔还能看到某个强大灵气的持有者在练习力量，一道金光划破夜空，气势惊人。
萧易在楼顶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无人会注意到的角落，背对着城市的光，被水箱和通风管道的阴影笼罩着。
他从怀里拿出了那块石头。
灰扑扑的，鹌鹑蛋大小，在夜色中，那颗微弱的绿光终于显得清晰了一些。
萧易把石头举到眼前，安静地看了很久。
白天的那些话、那些目光、那些嘲讽和辱骂，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苏晚转身离去的背影。
张远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些刺耳的笑声，那些不屑的眼神。
他没有解释。
不是不想解释，是因为他知道，在没有看到结果之前，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只看得见已经发生的奇迹，而看不到即将发生的奇迹。
但此刻，在这个无人打扰的角落，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他握紧了石头。
那颗绿光跳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萧易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不是今天白天看到的那些漫天灵气光华，而是一段更早的、更遥远的记忆。
那是小时候守在电视前看一部特摄剧的记忆，那是所有同龄人都有的记忆，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关于“铠甲”两个字的最初感动。
睁开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一整天的、终于得以释放的力量：
“黑犀铠甲——”
顿了一下。
“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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