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看电视剧的观众,都偏爱欢喜大团圆的结局:有情人终成眷属,奸恶之徒得到审判,作恶者下场凄惨,行善者必有福报。这是所有人的愿望——相信老天爷是公正的,相信历史是公平的。
当然,不止是电视这样,历史也应该是这样。只不过电视情节可以反复改编,来满足大多数人的心理期待,获得更高的票房。而历史中的每个人既是导演也是演员,唯一不同的是,历史这部电视剧只有一个剧本,却只有一个必然的结果。不能改变,不一定随了所有人的心愿。历史只有前进,没有倒带,没有“咔,这条重拍”的机会。电视剧可以停止,可以重来。而历史,你叫不叫停,它都不会停止。历史只要有了原因,就会不断地走向必然的结果。无论你中间穿插了多少演员,换多少个导演,你只能稍微改变速度和情节,但是改编不了结局。
唐朝的衰落大戏,便是从唐玄宗的天宝年间正式开机的。杨玉环作为二号主角闪亮登场,紧接着,三号、四号配角也络绎不绝地挤了进来——李林甫、杨国忠、仇士良、李辅国、程元振……后面还有一串自带主角光环的皇帝们:唐肃宗、唐代宗、唐德宗、唐宪宗、唐顺宗……但他们都改编不了唐朝走向灭亡的结果,因为他们有的连自己的命运都改编不了,又怎能改编王朝的命运呢?
也许你会说,你说的这几个皇帝太菜了,没啥想法,没啥能力,更没勇气,当然改编不了什么!那你真是太不了解这几位老兄了。他们中有些人,那是真有想法、真敢动手的。
我说几个历史事实,你来品品。唐宪宗,这位老兄非常有想法!重用裴度、李愬,强力削藩,一举平定淮西、西川等藩镇,整顿朝纲,减免赋税,放出宫人,杜绝各地进奉,干得那是风生水起。唐武宗,也是个猛人,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会昌灭佛”,拆毁寺庙,勒令僧尼还俗,平定昭义叛军,国库收入瞬间暴涨,苛捐杂税应声减少。还有唐宣宗,收复河湟失地,振兴经济,被称为“小太宗”。唐顺宗虽然只在位八个月,却雷厉风行地推动了“永贞革新”。结果怎么样?被逼死的逼死,被禅位的禅位,被杀的惨死。他们改变命运了吗?改变唐朝的衰亡了吗?他们哪一个不是有为之君?还不一样除了个人下场凄惨,国运照样一路下滑,跟穿了溜冰鞋似的。
说到这里,你可能明白了一点:唐朝内部已经腐烂了,从根上就已经枯萎了。聪明。
可这又和杨玉环有啥关系?她就一个女子,顶多是个红颜祸水而已。就凭她传说中那丰腴的身材,就能压垮盛世大唐吗?对的,没错,她不是这场戏里的唯一主角,可是她和她的杨家班,却是唐朝走向灭亡的主要***之一。注意,是之一,不是唯一。府兵制的崩坏、皇家家族内斗、宦官专权、节度使坐大,还有门阀望族的隐患,大伙一起上阵,多快好省地把大唐这艘巨轮给凿沉了。真是皇帝想干干不了,还得看太监的脸色,你要干正事对不起,没人听你的,这一点唐肃宗最清楚。皇帝说话还不如节度使一个喷嚏好使。要么自己拿不了主意,仇士良老兄不允许,直接把唐文宗软禁起来,皇帝无事可做,连自己的小命都得看人家脸色。地方上倒是干得热火朝天,不亡才怪。这就相当于,你虽然是公司总裁、创始人,可你再牛,见了手底下那帮手握资源、功高震主的销冠,你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不然影响收入是小事,弄得你破产、烂账,跳楼的心都有了。
聊来聊去,各位有点等不及了吧,该进入正题了,一号二号演员呢。好吧,好吧,咱让主演配角上场吧。接下来有请咱们的一号男主角唐玄宗,一号女演员杨玉环,以及她的堂哥杨国忠,这三位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废话不多说,有请一号女主角杨玉环闪亮登场。这次,我不介绍了,咱让杨贵妃自己介绍自己吧,我也去后台歇一会儿。
“大家好,我叫杨玉环,小字玉奴,就是后来大家熟知的杨贵妃。生于公元719年,6月22日是我的生日,号太真,当然你不能叫我杨太真,你敢叫我生气,我老公也不开心,会人道毁灭了你。因为那是我出家的禅名,为啥出家?哈哈,和武则天一样,保护我呗。其实我更喜欢大家叫我‘天真’,可惜,父母之名,自己改不了。不过我真的很天真,也很烂漫。有人说我真的有点‘烂’,私生活有点乱,父子两代人都娶了我一个人。我有两任老公,不是死了一个再嫁,而是都活得好好的。
“事件经过是这样的:开元二十三年,十七岁的我由于已经亭亭玉立,长得丰满可爱,在咸宜公主的婚礼派对上,被唐玄宗的小儿子、寿王李瑁一眼相中,成了寿王府的第一夫人。小日子过得是幸幸福福,夫妻恩恩爱爱。老公李瑁特别宠我,走哪都带着我,真是寸步不离。因为老公李瑁经常进宫和他老爹谈国事,这样就多了和公公玄宗皇帝见面的机会。大概是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公公玄宗也特别喜欢我,每次李瑁进宫,都让他带着我,还跟我聊上几句。
“开元二十五年,公公的爱妃武惠妃病逝,他心中郁闷,又没有可心的妃子。也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说寿王妃姿质天挺,宜充掖庭。于是,玄宗派人将我从寿王府接到骊山温泉,陪他泡澡聊天。聊天过程中,公公毫不掩饰地表示出对我的喜爱。说实话,我当时内心是拒绝的。这算啥呀?乱来,胡来!你可是公公啊,老公李瑁咋办。可他更是皇帝,说出来的话就是圣旨。圣旨是啥?那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法令,我不从也得从。为掩人耳目,我还被安排去当了几天道士,道号‘太真’,算是曲线救国、洗白身份。由此,我从寿王妃一跃成为贵妃。公公变老公,这岗位调动,确实有点大。
“为了表现对我的爱和宠,第二任老公对我做出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满足,要星星绝不给月亮,要荔枝绝不用葡萄糊弄。为了彰显恩宠,他封我父亲为齐国公,我的姐姐妹妹都封了夫人,连远房的堂哥杨国忠,也在李林甫死后,一路高升坐上了宰相的位置。他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奸臣加酷吏。我们杨家一跃成为皇亲国戚,风光一时无两。可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皇帝一句话、一道圣旨的事。我能改变什么?拒绝什么?从此再也没见过李瑁。此时此景,见了更尴尬,还是不见的好。
“婚姻就聊到这里,继续我的简介。祖籍唐蒲州永乐人,齐国公杨玄琰的女儿(当然这个齐国公是我当贵妃后老公赏赐给我爹的),宰相杨国忠的堂妹(同上,也是因为我的受宠而鸡犬升天得到的权位)。我身材丰满,样貌俊秀,艳丽风韵。特长是撒娇、献媚,擅长歌舞,通晓音律。最高国家级荣誉是‘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其他三个姐妹是貂蝉、西施、王昭君,我可比她们小几百岁,年轻多了,嘻嘻)。
“对国家的贡献嘛,一是引领了以胖为美的时代潮流,让丰满女孩成了审美界的新宠;二是莫名其妙地成了安禄山叛乱、家族内部**、宦官掌权、唐朝走向衰亡的金牌推手。我的梦想很简单:家庭和睦,老公只爱我一个女人,不想当皇后,只想一直高贵,有钱花,有人宠,只宠我一人的日子能够长长久久。
“结局呢?因为干儿子安禄山作乱的事,以及堂哥杨国忠专横跋扈、陷害忠良逼出来的祸事,使得我在马嵬驿被老公下令勒死了。我委屈啊!他二人干的事情,我既不知情,也没参与啊。再说,唐朝亡了对我有啥好处?没人给钱花了,没漂亮衣服穿了,收拾打扮没人伺候,洗澡水都不热了,这样的日子我可怎么活?怎么我就成了红颜祸水了呢?哦,不对,是四大美女之一。哎,算了,红颜就红颜吧,祸水就祸水吧。我只想说一句,我真的没有想着祸害朝纲、败坏国家啊,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哪有那本事和权力呀。
“老公不上朝、不理朝政,我敢说吗?他是皇上,我只是老婆,我又不是他娘,我能揪着他耳朵让他上朝去吗?哥哥独揽大权、祸害忠良的事,可都与我无关。有人说我高贵,仗着宠爱看不起人,那你没见我,一个皇帝老婆,还给李白捧砚磨墨吗?还领头给大家跳舞解闷吗?哦,对了,要说唯一害得路人闪躲、快递员恨我的地方,那只有‘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个爱好了吧。人家是女孩,是美女,喜欢荔枝有错吗?吃个水果就犯法吗?你今天给你老婆买个水果,难道不对吗?搁今天,你老婆要吃个零嘴,你不给买,看你家不鸡飞狗跳才怪。何况我是四大美女级别,中国上下五千年,有几个这种级别的?放我是你老婆,你宠不宠?四川离长安太远,快递慢了不就坏了吗?那时候没有顺丰,没有飞机,不用快马,难道用毛驴拉磨的速度吗?就这个爱好,还被杜牧写成诗歌,说人家奢侈,哎,小女子认了。
“谁家子女有出息、挣了大钱,不给父母花、不给父母买别墅、不让父母姐妹生活富裕点吗?那还是为人子女吗?你老公开公司赚了钱,你是老板娘了,难道就不给原生家庭父母钱花了?不给大房子住了吗?兄弟姐妹你不帮忙吗?这也有错吗?哎,纯粹对父母兄弟们的关爱,竟被后人说成是利用宠幸、外戚专权,杨家搞得朝廷鸡犬不宁,倒成了千古罪人。我的发言完毕。”
由此可见,杨玉环也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人。家人利用她鸡犬升天,杨国忠利用她陷害忠良、把持朝政,干儿子安禄山利用她迷惑唐玄宗,得以带着刀剑兵马随便进入长安城、留宿后宫。直到临死,老公唐玄宗也是利用她的脑袋安抚护驾亲军,保自己的小命,稳自己的皇权。可怜,可悲,更可气。
杨玉环,你不懂,皇帝不缺饥饿的兵,更不缺国色天香!你,你们,只是政治和权力这场棋局上的棋子,也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弃子。平时和和睦睦、亲亲我我,危亡之刻,只是给他们留下生机的一枚筹码而已!可悲,可叹。
虽然唐玄宗娶自己的儿媳妇,杨玉环嫁自己的公公,放在今天是不齿行为,可有个事实是,当时唐朝长安城的百姓却觉得合情合理,绝无流言蜚语!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郎才配女貌。因为一个是当时顶尖的舞蹈家,就应该配最好的音乐家、歌唱家,这才是黄金组合。由此可见,唐朝人民思想真的很开放,开明得你都怀疑他们是今天穿越回去的现代欧美人!
从此,天宝危机的序幕正式拉开了。公元756年,凭着不要脸的奉献精神(五十多岁的安禄山认二十多岁的杨贵妃为干娘,认唐玄宗为干爹,耍帅卖萌无所不用其极)而深得宠信的安禄山,此时已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他联合史思明,悍然发动了安史之乱,一举攻向长安。由于安禄山天赋异禀的演员身份,直到叛军逼近长安城,皇帝和大臣才恍然大悟:这小子竟然反了!唐玄宗一听,二话不说,马上带着爱妃和随军西逃。走到马嵬驿,军士怨声载道,怒火冲天,必须给个交代,要不然自己也要反了。结果大伙都知道,唐玄宗为了自己,下令勒死爱妃杨玉环,砍死小舅子杨国忠,然后承认了在灵武强行继位称帝的太子李亨,自己继续西逃。什么爱妃,什么荣誉,老子现在要的是活命。再不走,那杀自己的就不是叛军了,儿子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随行军队闪着寒光的刀剑,都可能让自己提前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于是一路狂奔直跑到四川,把收复长安的烂摊子交给了唐肃宗。直到757年才灰溜溜地回到长安,结束了自己的时代,当起了如丧家之犬的太上皇。
安禄山——这位后来大燕国的开国皇帝,虽然皇位坐得并不长。安史之乱第二年,他就被自己的儿子安庆绪一刀送去见了阎王。他虽然没有善终,当然这都是恶有恶报。可他的这一反叛,却拉开了长达八年的唐朝浩劫。这八年,虽然后来经唐肃宗、唐代宗父子两代,以及郭子仪、李光弼等名将拼死扑灭,但大唐的气数也就差不多见底了。后期虽然有宪宗、武宗、宣宗、顺宗等几代皇帝变着法地想重振国力、整肃朝纲,但恢复国力已是为时已晚。而且这几个皇帝自己还得提着心吊着胆地过日子,生怕哪天被身边的宦官抹了脖子。再加上急切地想重振雄风,不惜猛药攻毒,结果不仅没多大好转,反而直线下降。国家越来越烂。这很好理解,一个重症患者需要慢慢调理,你上来就连灌十几副虎狼之药,虽然看着有点起色,但肯定是害大于利。更何况,大夫还要时刻担心自己的生命,万一哪天被身边那几个护士给抹了脖子,哪能安下心来给重病患者治病呢?
经过不断的宫廷内斗、宦官乱政、百姓起义、藩镇反叛,唐朝最终走向了灭亡。最后的皇帝李柷(唐哀宗),虽然把皇位禅让给了朱温,但第二年还是被一杯毒酒送了性命。
那写到这里,咱们来总结一下唐朝为啥会灭亡。当然,咱得分分类,掰扯清楚,让大家看得明白。
唐朝这家超级大公司之所以倒闭,头一个原因,就是那无尽的家庭内斗。李家这帮亲戚,狠起来比仇人还可怕。安乐公主为了当皇太女,竟亲手毒死自己的老爹唐中宗;太平公主想要复制她妈武则天的传奇,结果被侄子唐玄宗李隆基先下手为强,一杯毒酒送走。玄宗自己,那更是杀姑姑、宰姑妈毫不手软。往上追溯,太宗李世民上演玄武门之变,解决亲哥哥、亲弟弟,顺带逼老爹退位,那可是教科书级别的家族内讧。武则天为了清除障碍,据说连亲女儿都下得去手。这大唐的宫斗戏,真是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精彩程度比任何编剧写的都离谱。不知道地底下的李世民,看到自己的子孙们手起刀落地宰杀亲人时,作何感想?会不会气得掀开棺材板,跳起来骂这帮不肖子孙:好的不学,光学坏的!
第二个祸根,是宦官乱政,而且是一批接着一批,跟传销似的。唐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时期,王守澄、仇士良这帮人,那叫一个嚣张。他们敢弑杀唐宪宗,公然卖官放爵,想废太子就废太子。仇士良更是直接软禁唐文宗,把皇帝当宠物养。唐僖宗时期的田令孜,掌控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黄巢大军打进了长安城,他夹着皇帝一路狂奔,不是护主,而是把皇帝当成自己逃命的护身符。李辅国虽然人长得丑,可权力玩得特别帅,公开对唐代宗说:“大家但内里坐,外事听老奴处置。”意思是陛下您在宫里老实待着,外面的事交给我这个老奴才就行。这哪是奴才,分明是太上皇的做派。皇帝成了提线木偶,这公司还能有好?
第三大病因,是藩镇割据。这就像是地方分公司做大,根本不把总公司放在眼里,动不动就跟中央叫板,而中央军偏偏还打不过地方上的保安团。安史之乱虽然被平定了,但为了招降那些叛将,朝廷不得不承认他们继续在当地做土皇帝,这就形成了“河朔三镇”等一帮独立王国。这些节度使,自己任命官吏,自己收赋税,老子死了儿子接着干,朝廷连个屁都不敢放,顶多事后补发一张任命书。
到了唐朝末年,藩镇的胃口更大了。朱温、李存勖这帮狠人,已经不是跟中央叫板了,而是直接要把中央这张桌子掀翻。朱温原本是黄巢起义军里的小头目,后来归顺朝廷,摇身一变成了宣武军节度使。这小子天生脑后长反骨,先是把身边的藩镇一个个吞并吃掉,等到手上的兵力足以碾压中央时,就毫不客气地把唐哀宗拉下马,自己坐上了龙椅。至此,折腾了将近三百年的李唐王朝,正式关门大吉。
第四支催命符,是党派之争,也就是朝堂上大臣们无休止的内耗。最著名的就是“牛李党争”,以牛僧孺和李德裕为首的两派大臣,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都能掐上几十年。你今天提一个方案,不管好坏,对面那派必然全盘否定,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李德裕是个能臣,好不容易干点实事,牛党一上台,立马全部推翻。整个朝廷的精力都耗在了这种无聊的掐架上,哪还有心思去管国家大事和民生疾苦?这就像一个公司的高管层天天在会议室里互扔皮鞋、拍桌子骂娘,业务还能做下去吗?
第五个原因,是经济根基的崩坏,简单说就是没钱了。唐朝实行均田制和租庸调制,政府把地分给农民,农民给国家交粮、服劳役。但到了中后期,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有钱有势的豪强地主大量吞并土地,失地的农民越来越多,变成流民或地主的私属佃户。国家能收税的人口急剧减少,财政自然就捉襟见肘。虽然后来唐德宗时宰相杨炎推行了“两税法”,改变征税方式,短期内增加了收入,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地方官和地主很快就找到了新的避税方法,最终压力还是全转嫁到了底层贫苦农民身上。当农民连最后一口饭都吃不上时,除了揭竿而起,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于是,这第六根稻草就压了下来——此起彼伏的农民起义。从裘甫起义、庞勋起义,一直到王仙芝、黄巢大起义,大唐的天下被搅得天翻地覆。黄巢写下了“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豪言,带着他的大军真的杀进了长安,把皇帝赶到了四川。虽然起义最终被联合的藩镇力量镇压下去,但这场席卷大半个帝国的大乱,彻底摧毁了唐朝残存的那点统治威信。
当黄巢起义被扑灭时,朝廷已经成了空壳,地方上的节度使们则在这场混战中完成了新一轮的势力洗牌。朱温,就是这群人里最狠的那个,他把唐朝最后一口气掐掉了。
所以说,唐朝的灭亡,从来不是哪一个人单枪匹马造成的。杨贵妃不是,安禄山不是,朱温也不是。它是被这一整套、一连串的组合拳给活活锤死的。家族内讧让心脏坏死,宦官专权让大脑瘫痪,藩镇割据让四肢坏死,党争让消化系统崩溃,经济崩溃、农民起义则是脏腑的彻底衰竭。这场持续了一个多世纪的大病,请来了无数个大夫,开了无数副药方,有温和调理的,也有猛药攻毒的,但最终都没能敌过“气数已尽”这四个字。当公元907年朱温逼迫唐朝最后一位皇帝退位时,这个曾经光芒万丈、万国来朝的帝国,终于合上了它那双疲惫而沉重的眼睛,为中国历史上最璀璨的一个时代,画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
无论你多么怀念,多么不舍,盛世大唐,那个你做梦都想穿越过去的大唐,落幕了。五代十国这个中国历史上最混乱、最黑暗、最残忍、最考验人性的时代到来了。带上你的小板凳,让我们一起走进下一篇章——《黑暗降临——五代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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