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应该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表白的，虽然对方是个女的，但我还是个男的。
这是林岁的想法，此时得他后背碰上墙壁时，还在想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三月的风裹着玉兰花香从小巷子口吹进来，本该是沁人心脾的，此刻莫名有点寒冷。
高冷学姐的手臂撑在他耳侧，校服袖口微微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她比林岁高半个头，此刻微微俯身，长发垂落下来，在他脸颊边扫过。
“林岁，”学姐嘴里喊着他的名字，“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林岁眨了眨眼，思考着该怎么应对这个局面。
这位学姐，武道社副社长，全校公认的冰山美人之一，据说连猎妖师家族的少爷递情书都被她当众撕碎扔进垃圾桶的存在。
此刻正把他堵在废弃的艺术楼后巷里，问他觉得她怎么样。
他应该害怕的，学姐的武道修为在全校排前三十，如果她愿意，随时可以把他按在这里的地上使劲摩擦。
不过这个局面，怎么看都应该是某种表白的场景，只不过是林岁被表白。
夕阳从学姐后方斜照过来，她的睫毛很长，瞳色极浅，她的嘴唇淡淡的粉，此刻微微张开，看得林岁心花怒放。
近距离确实好看的，林岁想，难怪整个青城学院的人都把这不知名学姐当女神供着，这份美貌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能让人心甘情愿赴汤蹈火的程度。
“学姐，”林岁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这是在跟我表白？”
高冷学姐没说话，只是又往前凑了半寸，呼出的气息吹在他脸上，你别说，闻起来还挺香的。
“如果我说是呢？”她轻声说，“学姐我呀，还是第一次，学弟如今还是个雏吧，就让姐姐来拿走这第一次吧。”
“这……这不太好吧。”
林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理智告诉他这事不对劲，这位学姐和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突然搞这一出，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但心跳这东西向来不受理智控制，尤其是在这样一张脸凑到面前的时候。
“那我得考虑考虑，毕竟学姐你的追……”
林岁的话还没有说完，高冷学姐就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一双玉手不断抚摸着他得身体，慢慢靠着某个付费区域前进。
正当林岁还在享受这美好的过程之时，她忽然莫名笑了。
“学姐你笑什么？是不是学弟我很强……”
林岁话还没有说完就愣住了，他看着学姐的嘴角不断上扬，直到完全裂开，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在某一瞬间忽然竖直。
甜香的气息在顷刻间化为腥风血雨的味道。
“追我的人很多，我知道，”学姐的声音没变，依旧是那副清冽的调子，“但他们都没有你好闻。”
她的嘴唇亲上了林岁的脖颈，深深舔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美食。
“你知道吗，林岁，你的灵能气息……真的太香了，我忍了整整三个月，每天都在想……”
“把你整个身体都吃入腹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林岁僵住了，他目瞪口呆看着那条类似爬行动物那细长信子的舌头，在他的脖子位置留下某种奇特的痕迹。。
高冷学姐终于拉开了些距离，好整以暇地欣赏他脸上的表情。
“二阶妖兽，”林岁的声音很平静，“幻形期，潜入天武城，以学生身份掩人耳目。”
他顿了顿，“你到底吃了多少人？”
高冷学姐歪了歪头，那双竖直的瞳孔里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她似乎在辨认他此刻的情绪，却发现自己读不懂这个学弟。
“不多，”她伸出那条过分长的舌头，像是在回味什么，“每个月一到两个，都是那些闻起来很香的，你呢，是我遇到过最香的一个。”
“别怕，”她温柔地说，声音依旧好听，“我会从你的四肢开始吃，这样你能活着感受到最后，你的心脏我会留在最后一口，那个时候你还能听见我咀嚼它的声音，是不是很贴心？”
林岁抬头看了看她那张依然美得惊人的脸，然后他笑了。
学姐怔了一下，不是因为她没见过猎物笑，实际上很多猎物在绝望到极致的时候也会笑，那种疯疯癫癫的笑，或者卑微讨好的笑。
但林岁这个笑不一样，他太平静了没有一丝恐惧。
“学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突然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抵在她的小腹上，隔着校服裤薄薄的布料，传来一种冰冷的感觉。
那是一把刀。
一把通体漆黑的直刀，不知什么时候从林岁的下面里被抽出来的，刀身宽阔，刃口薄得近乎透明，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你——”学姐瞳孔骤缩。
“我什么？”林岁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学姐你想问我从哪拔出来的刀，那就涉及个人隐私了。”
林岁笑着一刀刺进她的娇躯，刺破了她校服和皮肉。
“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只有二阶灵能波动的小学弟，能让你这个二阶妖兽连动都不敢动？”
高冷学姐确实动不了，那种感觉她只在典籍记载中读到过——灵能压制。
高阶对低阶的绝对支配，但她是二阶妖兽，这小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能在灵能等级上压制她？
除非那把刀本身就是镇杀过无数高阶妖物的凶器，刀上残留的杀意浓烈到连她这个活物都承受不住。
“我本来想好好演完这出戏的，”林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遗憾，“高一嘛，安安静静当个普通人，每天上课吃饭睡觉，多好，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呢？”
“如果你真的是个人，那就更好了，这样我就能接受你的表白了。”
学姐的口腔开始变形，她的下颌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张开，她要以妖兽形态放手一搏。
可刀光一闪，黑芒破空，她只看见一片漆黑向自己的方向扩散开来，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她的视野在旋转，旋转，最终停在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她看见自己无头的身体站在原地。
她想挣扎，但只有一双眼睛还睁着，绝望地看着林岁俯下身来。
林岁蹲在她头颅旁边，歪着头打量了她片刻。
“对了，”他说，“学姐你之前问我觉得你怎么样，我还没回答你。”
他想了想。
“我觉得你脖子挺硬的，砍起来有点费劲，所以我砍了你身体。”
高冷学姐的意识在最后一刻消散，她到最后也没想明白，那把刀到底是从哪拔出来的。
少年站起身，掏出纸巾擦了擦手上溅到的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肩膀位置破了两个洞，领口也被染红了，这件校服算是废了。
不过好在，在学姐的身体内部，有一颗黑色的水晶，那玩意，可比校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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