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林岁就背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大摇大摆地推开了“老万食材铺”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叮当一响，柜台后面正在抠脚的秃顶大叔头也不抬：“有货还是吃饭？”
“你爹来了还不迎接？”江尘把蛇皮袋往台面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
秃顶大叔这才抬起眼皮，一看来人，顿时笑骂：“草，原来是你这个时不时遭雷劈的倒霉蛋，又搞到什么破烂了？上次拿来的那窝变异竹鼠，肉里全是酸味，害我被客户骂了三天。”
“那是我特意给你留的竹鼠酸菜鱼套餐，不懂欣赏。”
林岁拉开蛇皮袋拉链，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青色蛇皮和用保鲜膜封好的粉嫩蛇肉。
“今天这个可是正经货——二阶的大蛇妖，化形期，化成人时还是只JK美女。”
“JK？”老板眼睛一亮，蹿了过来，搓着手凑近看，“你怎么知道是JK？”
林岁翻了个白眼：“那蛇妖被我堵在巷子里的时候，穿着百褶裙和过膝袜，要不是她张嘴吐信子，我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妹在玩cosplay。”
“卧槽，这你都下得去手？”老板啧啧称奇，手指捏了捏蛇皮的质感，又凑上去闻了闻，不得不说老一辈的人就是如此好奇。
“不错不错，这二阶大蛇的皮韧而不硬，做内甲或者法袍内衬都是极品，这花纹……嘶，还是条小美女蛇？”
“人家想咬我脖子，我总不能躺平让她吸吧。”林岁拍了拍蛇肉。
“肉我也处理过了，用我自带的配方腌制了一晚上，去掉了土腥味和月华残留，你拿去红烧、煲汤或者做蛇羹都行，保证没毒。”
老板拿起一块肉对着光看了半天，突然嘿嘿一笑：“你这小子，该不会是馋人家身子没得逞，恼羞成怒给人宰了吧？”
“滚！”林岁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我林岁是那种人吗？再说了，她化形之后确实挺好看的，黑长直，大长腿，可惜是个妖。”
“现在的人妖也不犯法啊。”
“我说的是妖怪的妖！”
两人互怼了几句，老板开始正经估价，他拿起电子秤一样一样地称，嘴里念念有词：
“蛇皮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二，不错，给你算八百，蛇牙四颗，每颗五十，一共两百，蛇胆保存完好，月华浓度中上，四百，蛇肉净重三十六斤，每斤四十，一千四百四……”
老板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抬起头：“拢共两千八百四，凑个整，两千八百五。”
“凑整不是三千吗？”林岁瞪大眼睛。
“你当我是冤大头？两千八百五，爱卖不卖。”
“老万，你上次从我这儿拿的那批变异蜂蜜，转手翻了三倍卖给东城那个甜品店，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岁双手抱胸，“三千，少一分我拿去卖给隔壁老王。”
“隔壁老王是卖符纸的，他不收肉货。”
“那我卖给街尾的烧烤摊，那老板上次还说要跟我长期合作。”
老板嘴角抽了抽，咬牙切齿地从抽屉里数出三十张红票子，啪地拍在桌上。
“拿去拿去！三千就三千！下次有这种货第一个找我，不许去烧烤摊，那老小子烤出来的东西糟蹋食材。”
林岁飞快地把钱揣进兜里，笑嘻嘻地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咱爷俩谁跟谁。对了，那蛇皮你做成内甲的话，记得给我留一件，打个八折。”
“八折？我给你打骨折要不要？”老板一边把蛇肉蛇皮往冷柜里搬，一边头也不回地骂道。
“赶紧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好嘞，老万爸爸，下次再来孝敬您！”
林岁说完一溜烟跑出了店门，身后传来老板的怒吼：“谁是你爸爸！再叫我把钱收回……”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老板愣了两秒，摇了摇头，低头看着那堆品相上佳的蛇货，忍不住笑了一声：“这臭小子……不过蛇妖的皮，嘿，真有点意思。”
他把那条青色蛇皮展开挂在挂钩上，蛇皮表面的鳞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的确漂亮得像一件工艺品。
“要不……做成内甲自己穿？”老板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又看了看油腻腻的肚腩。
“算了，穿上了也没人看，还是卖给东城那个富婆吧，她最喜欢这种带好看的东西。”
而此时，林岁已经走在街上，兜里揣着三千块钱，系统在他脑海里幽幽来了一句：
【宿主，你刚才管那个秃头叫爸爸的时候，心里真的不挣扎吗？】
“挣扎什么？金主就是爸爸，这话没毛病。”林岁把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笑容坦荡得像正人君子。
【那你的节操呢？】
“卖了，三千块，刚到手。”林岁拍了拍裤兜，笑得像个憨憨，“你要想要，下次我卖的时候给你留两斤。”
【系统不需要节操。系统只是替宿主未来的道侣感到担忧。】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先把眼前的饭吃了。”
林岁大步流星地朝巷口的拉面馆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老板，来碗牛肉面，加三份牛肉，再加俩茶叶蛋！”
系统沉默了。
它忽然觉得，这个宿主最大的天赋可能不是什么血海威压，而是脸皮。
一种没有上限的、足以在万族横空的大世中立于不败之地的脸皮。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年久失修，亮一盏灭三盏，整条街昏暗得像恐怖片现场。
林岁倒是不怕，他连化形期妖兽都宰过，还怕黑？
他怕的是文试补考。
算了，不想了。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三个人影，林岁起初没在意，这条巷子虽然偏，但也不是没人走。
他往边上让了让，准备擦肩而过。
那三个人没让。
不仅没让，还呈扇形散开了，把他堵在了中间。
三个男人，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花里胡哨的灵能改装服，身上挂着叮叮当当的金属饰品，一看就是那种我在街头上混的标配造型。
为首的那个剃着寸头，脖子上纹了一条不知道是龙还是蛇的纹身，歪着嘴叼着根牙签，用鼻孔打量着林岁。
“小朋友。”寸头男把牙签吐掉，“借点钱花花。”
林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又看了看自己的脸。
他长得就那么像冤大头吗？
昨天被车撞，今天被抢劫，明天是不是该有人上门收保护费了？
“我没钱。”
“没钱？”寸头男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冷笑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灵能短刀。
“你刚从面馆出来，加了三份牛肉两个茶叶蛋，我亲眼看见的。没钱你能加三份牛肉？”
林岁沉默了一瞬，这人观察得还挺仔细，吃个饭都要被看。
“加三份牛肉不代表我有钱，”林岁耐心地解释，“可能我只是想把明天的早饭钱也提前吃了。”
“少废话！”另一个光头男从背后掏出一根灵能电棍，按下开关，噼里啪啦的蓝色电弧在棍尖跳动。
“把兜里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手机、钱包、灵能结晶，一样都别藏，哥几个今天心情好，只要钱不要命。”
林岁看着那根电棍，又看了看那把短刀，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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