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沈知意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吃着呢？”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排骨汤。
“知意姐炖的，太香了，没忍住。”林岁把骨头吐出来，用纸巾擦了擦手，“你吃了没？”
“吃了。”沈知意把帆布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哗啦啦倒出三本复习资料、两套模拟试卷、一沓手写的笔记、还有一盒红色签字笔。
林岁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也没有什么心情继续喝汤了。
“知意姐，你这阵仗有点大。”
“不大。”沈知意拉过椅子坐下来，翻开最上面那本复习资料，里面夹着一张林岁的成绩单，是她特意从学院教务处打印出来的。
“第一次模拟，三十八分，第二次，三十九分，第三次，三十七分，第四次，四十。第五次，四十二，六次模拟考，平均分三十九点三，最高分四十二，最低分三十七，波动幅度不超过五分，稳定得让人心疼。”
林岁挠了挠头，“稳定不是好事吗？”
“稳定地不及格，不算好事。”
沈知意推了推眼镜，从帆布袋里抽出一张空白的模拟试卷，铺在桌上，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塞进林岁手里。
“来，先做一套，我看看你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林岁看着面前那张白花花的试卷，上面的字他每一个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第一题：请简述灵能循环效率公式中，灵压系数与灵能转换率之间的数学关系，并结合实例说明如何优化这一关系以提升灵能利用率。
他在灵压系数四个字下面画了个圈，然后看了看沈知意。
沈知意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试卷，看题，别看我。
林岁低下头，硬着头皮往下写。
十分钟后，沈知意拿过他的试卷，看了第一道题。
它们有关系，优化方法是多修炼。
沈知意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翻到第二题：请列举三种常见的一阶妖兽，并简要说明它们的生态位、攻击方式以及弱点。
林岁的答案：一阶妖兽有很多种，比如狗、猫、鸡。狗会咬人，猫会挠人，鸡会啄人。弱点都是怕刀。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题：简述灵能者修炼过程中，灵窍扩容与经脉疏通两者之间的辩证关系。
林岁的答案：灵窍扩容就是灵窍变大，经脉疏通就是经脉变通，变大了才能装更多灵能，变通了灵能才能流得快，两者都重要，缺一不可。
沈知意咬着嘴唇，把试卷放下，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小岁岁，”
“嗯？”
“你第一道题的答案，它们指的是哪两个变量？”
“就是题目里说的那两个啊，什么系数和什么率的。”
“灵压系数和灵能转换率。”
“对，就是这两个。”
“那你知道灵压系数是什么吗？”
林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灵能转换率呢？”
沉默。
“灵窍扩容的三个阶段分别是什么？”
还是沉默。
“妖兽分类的科属？”
还……还是沉默。
沈知意把试卷翻过来，指着最后一道大题，“这道题问的是结合实例说明灵能护盾的构建原理，你写了什么？”
林岁看了一眼自己的答案，念了出来，“灵能护盾就是用一个罩子把自己罩住，罩子越厚越安全。”
“实例：我有时候会用灵能护盾挡雨，挺好用的。”
沈知意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没有任何遗憾了，或者说认命了。
“知意姐？”林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沈知意睁开眼睛，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无力的无奈。
她把试卷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打量稀有物种的眼神看着林岁。
“小岁岁，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基础差？”
“不是基础差，”沈知意摇头。
“基础差可以补，但你的脑子里是压根没有地，需要先开荒、再翻土、再播种、再浇水、再施肥，然后才有可能长出及格的小苗。”
“这个比喻有点伤人。”
“伤人的还在后面，”沈知意从那一沓手写笔记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的批注。
“我花了两个小时，把你这学期所有模拟考的错题做了一个分类统计，你猜你错得最多的题型是什么？”
“选择题？”
“不是，选择题你至少还能蒙，正确率还有百分之二十五。”
“填空题？”
“填空题你基本没拿过分。”
“那是什么？”
“概念解释题，只要把课本上的定义背下来就能拿分，但你还能乱编。”
林岁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就是……灵能和灵能之间产生共鸣？”
“不，你写的是灵能和灵能之间产生感情，互相喜欢，然后一起变强。”
林岁沉默了片刻。
“我觉得这个解释挺有创意的。”
“创意不能得分。”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看起来比林岁还累。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你问。”
“你的武科到底是怎么过的？你这脑子，是怎么记住那些招式、走位和时机的？”
林岁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因为武科不用写字。”
沈知意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意味深长，叹得肝肠寸断，叹得让林岁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救了。
“知意姐，如果我武试能进前十呢？”
“什么？”
“天武学院的录取规则，文试武试双线并行，但有一条特招通道。武试排名前十的考生，可以特招。”
沈知意看着他，沉默了。
“所以你的打算是文试摆烂，靠武试前十硬挤进去？”
“不是摆烂，是战略性放弃。”林岁纠正道。
“我文试该补还是会补，但没必要把时间全砸在这上面，七天时间，就算你天天给我补到半夜，我也未必能考到六十，但我要是把同样的时间用在修炼上，武试前十的把握就大多了。”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斟酌了一会，认真问道。
“你的武科模拟成绩是多少？”
林岁犹豫了一下，他的武科模拟成绩从来都是垫底，但那是因为他在装，真实水平是……好吧，他没在学院里真正展示过。
“如果我不藏的话，”林岁认真说道，“前十应该没问题。”
“林岁，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水平？”
“反正不差。”林岁笑了笑，端起排骨汤喝了一口，“知意姐，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像个废物吗？”
沈知意点点头，没有否认。
“行，文试的事我不逼你了，但你得答应我，至少把概念解释题里最基础的二十个定义背下来，万一武试翻车了，你还有条退路。”
林岁想了想，“十个？”
“十五个。”
“五个。”
“十个，不能再少了。”
“成交。”
沈知意拎起帆布袋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饶有深意看了他一眼。
“别死了。”
她留下这么一句，然后推门走了。
巷子里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林岁站在门口，看着沈知意的背影被路灯拉成长长的一道，拐过巷口的弯，消失不见。
“系统。”他在脑海中喊了一声。
【在的。】
“武试前十，我现在有几成把握？”
面板上的数据闪了几秒。
【综合评估宿主当前实力、天赋加成、以及饿鬼的状态，武试前十的把握约为八成，但前提是宿主不能在武试中遇到二境灵轮以上的对手。】
“万一遇到了呢？”
【那就需要宿主在战斗中使用血海威压。但使用天赋意味着暴露实力，宿主需要自己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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