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午后。
茶馆门口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头蹲在台阶上下棋。
陈烈站在街对面,盯着茶馆看了会儿。
赵三平时喜欢来这儿喝茶,谈生意。他摸清了时间,下午两点到四点,赵三雷打不动来这儿打牌。
陈烈打算等赵三进去后,绕到后门看看。
他刚要转身,一个人从茶馆里走出来。
擦肩而过时,那人停住了。
“小兄弟。”
陈烈回头。
是个老头,六十来岁,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眼睛亮得很。
“什么事?”
老头笑了:“看你骨骼清奇,可愿听老朽几句?”
陈烈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没关系。”老头也不急,“你前几天打过一场拳,对手是铁拳。”
陈烈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老头说,“用铁片刺大腿那一手,聪明。”
陈烈盯着他,手不自觉地握紧。
老头摆摆手:“别紧张。我就是个路过的,刚好看见。”
“你想说什么?”
“你身上还有伤。”老头看了眼他的左肩,“那一拳打得不轻,肩胛骨怕是裂了。再不治,以后使不上力。”
陈烈心跳快了一拍。
确实,左肩一直疼。但他没去医院,没钱。
“你说这些干什么?”陈烈问。
老头从兜里掏出张纸,递过来。
“若有难处,前来寻我。”
陈烈接过纸,上面写着个地址:城西老街巷12号。
他抬头想问,老头已经走了。
走得很快,灰色长衫在风里晃了晃就拐进巷子了。
陈烈把纸条揣进口袋,心里有点乱。
这人是谁?怎么知道他打拳?还知道他受伤?
他看了眼茶馆,赵三还没出来。
算了,先不管。
陈烈往废弃工厂走。
工厂离棚户区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外墙长满青苔,大门锁着,但旁边铁丝网有个破洞,钻进去不难。
陈烈钻进去,拍了拍身上的灰。
工厂很大,有三间厂房,一间仓库,还有个院子。地上散着碎玻璃、废铁、破轮胎。
他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门。
里面很黑,空气里有股霉味。
陈烈等眼睛适应后,打量四周。仓库有篮球场那么大,里面堆着各种废料:旧渔网、破布、生锈的铁管、碎木头。
他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想法。
如果在这儿设陷阱……
旧渔网可以吊在天花板上,铁钉撒在地上,铁管堆在角落——关键时刻能当武器用。
陈烈走到仓库角落,抬头看天花板。
上面有根横梁,够结实。
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铁钉看了看。
生锈了,但很尖。扎进肉里肯定疼。
陈烈站起来,走出仓库。
院子里有两棵枯树,一棵歪了,一棵倒在地上。墙角堆着砖头,散了一地。
他捡起几块砖,掂了掂。
够用了。
陈烈把砖头堆到仓库角落,又在院子里找了圈,翻出几条旧麻绳,一卷生锈的铁丝。
东西不多,但够用。
布置陷阱需要帮手。
陈烈想起两个人。
一个是住在巷尾的阿强,十七岁,以前跟着赵三干过,后来被赵三打了,一直怀恨在心。
另一个是市场卖鱼的老王头儿子,叫阿彪,十六岁,瘦得像竹竿,但胆子大。
陈烈决定先找阿强。
天快黑了,阿强应该在家。
陈烈走到巷尾,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谁?”
“我,陈烈。”
门开了。阿强把他拉进去,关了门。
屋里很暗,墙角点着油灯。阿强脸上有块青紫,眼角肿了。
“赵三打的?”陈烈问。
“嗯。”阿强啐了口痰,“妈的,收了保护费还要打我。说我不够机灵。”
陈烈坐下:“想不想报仇?”
阿强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在工厂设了个陷阱。”陈烈说,“把赵三引进去,让他吃点苦头。”
阿强愣了几秒:“你疯了?赵三手下十几个人!”
“我知道。”陈烈说,“所以需要你帮忙。”
阿强低下头。
陈烈没催他。
过了会儿,阿强抬头:“你想怎么干?”
“你负责把赵三的人引到工厂里。”陈烈说,“我在里面布置好,他们进来就出不去。”
“会死人吗?”
“不会。”陈烈说,“但得让他们疼。”
阿强想了想,点头:“行。我干。”
“好。”陈烈站起来,“明天晚上,工厂见。”
他走出阿强家,去市场找阿彪。
阿彪家住在市场后面,一个破院子里。陈烈敲门,阿彪出来,脸上还挂着鼻涕。
“烈哥?”
“想干一票吗?”陈烈问,“弄赵三。”
阿彪眼睛亮了:“怎么弄?”
陈烈说了计划。阿彪听完,咧嘴笑了:“好嘞,我早就想弄他了。”
“你负责送信。”陈烈说,“明天傍晚,去赵三地盘,告诉他我约他在工厂赔罪。”
“没问题。”
陈烈拍拍他肩膀:“小心点。”
他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小梅睡着了,床头放着半杯水。护士说今天情况好多了,能喝点粥了。
陈烈坐在床边,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
城西老街巷12号。
那老头到底是谁?
他想了会儿,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先解决赵三,再去见那老头。
夜很深了。
陈烈闭眼,脑海里全是工厂的布局。
横梁、铁钉、渔网……
一个计划慢慢成型。
三天后,雨夜。
陷阱会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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