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午后。
陈烈揣着那本《处世要略》走出城西老街巷,在巷口站了会儿。
太阳正烈,晒得地上冒热气。他把书拿出来翻了翻,纸页泛黄,字写得工整。翻开,就一句话——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陈烈看了两遍,合上书。
他妈的不太懂。
他把书揣好,往棚户区走。
路上碰见阿强,正蹲在路边啃烧饼。看见陈烈,站起来:“烈哥,那老头说啥了?”
“让我明天黄昏去码头找他。”
“码头?”阿强愣了下,“干啥?”
“不知道。”陈烈说,“他让带兄弟们一起去。”
阿强点头:“行,明天我叫上阿彪他们。”
陈烈没说话,继续走。
阿强跟上来:“烈哥,那老头靠谱吗?”
“不知道。”
“那你咋信他?”
陈烈停下,想了想:“他看我那根铁管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咋不一样?”
“说不上来。”陈烈摇头,“就像……认识那东西似的。”
阿强没再问。
回到棚户区,小六他们已经把饭做好了。煮的粥,炒了盘咸菜。几个人蹲在门口吃。
陈烈端着碗,边吃边想。
老头那几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你心中有猛虎,但需细嗅蔷薇。”
猛虎他懂。就是那股狠劲儿,打死不退的劲儿。但蔷薇是什么?温柔?忍耐?
吃完了,陈烈站起来。
“我出去走走。”
“去哪儿?”阿强问。
“随便走走。”
他往废弃工厂走。
工厂还是老样子,铁门锁着,铁丝网破洞还在。陈烈钻进去,走到仓库门口。
推开门。
里面很黑,空气里有股霉味。他摸到那根吊渔网的横梁下面,蹲下来。
地上还留着昨天的痕迹。
渔网还挂在天花板上,绳子掉在地上。铁钉散了一地,有的踩进泥里。
陈烈站起来,看着这一切。
昨天就在这里,把赵三打跑了。
但接下来呢?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书。
掏出《处世要略》,翻了几页。写着——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陈烈看了好几遍。
这个他好像有点懂了。
就是说,不能光盯着眼前这一件事。
他走出仓库,在院子里站了会儿。
天很蓝,几朵云飘着。远处码头方向传来汽笛声,呜呜的。
码头。
老头说明天黄昏去码头。
那里有什么?
陈烈想不出来。
他转身,往回走。
路过年市场,看见几个卖鱼的正在收摊。有个老头蹲在路边抽烟,看着眼熟。
陈烈停下,看了两眼。
是那天的老头?
不对。那老头穿灰长衫,这个老头穿破棉袄。
他摇摇头,继续走。
回到棚户区,大毛和狗剩在院子里坐着,阿强在洗衣服。
“烈哥,回来了?”阿强抬头。
“嗯。”
陈烈走进屋,把书放在桌上。
他坐在床边,盯着那本书看了半天。
翻开。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陈烈念了两遍。
远虑……
他现在连明天吃什么都要想,哪来的远虑?
但又一想,老头说得对。
赵三跑了,但还有别人。顾天养还在,雷万霆还在。这些人比赵三厉害多了。
不想远一点,迟早被打趴下。
陈烈合上书。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阿强,明天黄昏,码头。叫上阿彪他们。”
“好嘞。”阿强站起来,“多少人?”
“能叫的都叫上。”
阿强愣了下:“烈哥,那老头到底要让咱们干啥?”
“去了就知道了。”陈烈说,“反正,不是坏事。”
阿强没再问,跑出去叫人了。
陈烈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
太阳开始往下走了,天边有点红。
他摸了摸腰间那根铁管。
铁管还是凉冰冰的。
明天黄昏。
码头。
新世界的大门正在打开——陈烈有这种感觉,很强烈。
他走进屋,把那本《处世要略》拿出来,翻了翻。
后面还有几十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他坐在门口,开始看。
太阳慢慢落下去,影子拉长。
陈烈看得很慢,碰到不懂的就停下来想想。
有时候想明白了,点点头。有时候想不明白,就跳过,继续往下看。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一句话——
“善战者,不怒。善胜者,不武。”
陈烈合上书。
这老头,说得挺对的。
他站起来,走进屋。
屋里很暗,没点灯。陈烈把书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
明天黄昏。
码头。
他心里一直在想这两个词。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踏实多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