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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ps! I Became a Bandit Chief

Chapter 4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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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Oops! I Became a Bandit Chi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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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号声从山外滚过来,压着矿洞口的臭气往坡上钻,几个半大少年抱着湿草趴在沟里,手背让碎石磨破了皮,也没人敢抬头。

陆破虏把那张羊皮小图卷好,塞进腰间皮囊,又把刻着“盐铁”残印的那角朝里折了两折。纸边还潮,贴在指腹上发黏,他没有再看第二遍。图能说明后山路已经漏了,可漏给谁、从哪漏、漏了多久,全是黑洞;眼下若顺着这条线去猜,脑子能绕成麻花,敌人的马蹄却不会等人把麻花解开。

先活过这一关。

他弯腰从灰烬旁捡起一根烧断的木棍,在泥地上划了三条线,又划掉最外面那条。

褚岩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柄缺口砍刀,魁梧身子挡住半片风。他原是北线败下来的伍长,昨夜和今天两场小仗都在后面搬伤号,没正经出过刀,脸上常年挂着一副谁也欠他半袋粮的样子。

“大当家,山脚下吹号,少说还有几十骑。咱不练矛,不修墙,你在这儿画蚯蚓?”

陆破虏把木棍丢给他。

“带五个人,跟我进竹林。”

褚岩看了看手里的木棍,又看了看陆破虏腰间那把狼牙匕,喉头滚了两下,硬把后半句骂咽回去。旁边五名溃兵互相递了个脸色,没人敢明着顶,可脚底都在拖泥。

一个少年背着柴刀,忍不住问:

“大当家,砍竹子做啥?扎寨棚?”

褚岩接得快,嗓门压不住:

“扎啥棚,编篮子呗。敌军都到门口了,咱们编个大篮子,把自己装进去送下山,省得人家费马力。”

几个溃兵低低笑了两声,笑完又怕陆破虏翻脸,赶忙把嘴闭上。矿洞边的风吹过来,臭鸡蛋味混着烧寨后的焦烟,呛得人鼻腔发酸,少年们抱着柴刀站在一旁,既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乱抖。

陆破虏没骂人。他把羊皮小图压在石头下,抬脚往后山走。

“想活的跟上,想编篮子的留在洞口等饭。”

褚岩被噎得额角抽了抽,提刀跟上。五名溃兵也跟着走,只是脚步拖拉,刀鞘碰着腿,响得没精打采。陆破虏听着身后那点动静,心里盘了一遍人数、山道、追兵和时间。大渊人若吃过旧寨的亏,下一批不会再傻冲,他们会派斥候先探,探山路,探洞口,探有没有伏兵。斥候少而精,弓快,刀狠,鼻子也灵;这帮溃兵正面撞上,撑不过半盏茶。

正面打不了,那就让地来打。

竹林在矿洞西侧,雨后竹叶压得低,水珠顺着叶尖落进衣领,凉得人脖子缩了缩。陆破虏挑了几根手腕粗的青竹,用砍刀试了一刀,竹肉新鲜,韧得很。他没有急着分派,只把竹子放在一块石头上,一刀斜劈,刀口咬进去半寸,再反手压折,断面露出尖斜的茬。

褚岩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玩意扎兔子还成,扎披甲骑兵?大当家,咱们穷归穷,也别拿人命开玩笑。”

陆破虏把第一根竹刺插进泥里,斜着朝山道方向,脚跟踩实周围泥土,又用落叶盖住浅坑边沿。他取来藤蔓,绕过树根,拉出一段齐膝高的绳线,再让少年站到一旁,轻轻一拽。

竹刺“嗖”地弹起,扎进旁边一截枯木,木皮当场裂开。

笑声没了。

刚才还抱着胳膊的褚岩放下手,盯着那根竹刺,喉结动了半下。五名溃兵也凑近了些,有个脸上带刀疤的蹲下去摸枯木上的裂口,指腹刚碰到尖端,立刻缩回来。

“这要扎人腿上......”

“扎马腿更好。”

陆破虏重新把竹刺压回去,指给他们看树根、藤蔓、浅坑的位置。

“山林里马跑不开,骑兵的本事在冲起来那几十步。把那几十步拆掉,马就是一身肉,骑手离了马,皮甲再厚也怕喉咙。”

褚岩仍不服,抬下巴朝山道一指。

“人家斥候不蠢。明坑看得见,绳子也能砍,走前头的拿刀一拨,咱们白忙。”

陆破虏把另一根藤蔓丢给他。

“所以第一道做得粗,让他砍;第二道藏在粗藤后面半步,第三道藏在落叶下。人看见一个坑,会盯着坑,脚却还要往前走。”

褚岩皱起眉。

“你拿人当傻子?”

陆破虏抬头看他。

“你走山路时看脚下,看左右,还是看头顶?”

褚岩张了张嘴,没答上来。陆破虏弯腰扒拉落叶,把三根削尖竹刺按成扇面,又让两个少年把枯枝折成短棍,插在坑前,远看只是乱枝。做完这套,他往后退了两步,叫刀疤溃兵从侧边绕过去。

刀疤绕着明坑走,躲过第一根绊藤,脚尖刚踩进落叶,第二根藤被他靴底带起,旁边压弯的竹杆弹开,三根竹刺擦着他小腿扎入泥中。

刀疤整个人坐在地上,半天没出声,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没有破,只差半指。

少年们一下围上来,眼睛全亮了。

“大当家,再偏半指就扎穿了。”

陆破虏把竹刺拔起,递给那少年。

“所以你插的时候别歪,歪了救敌人,正了救自己。”

褚岩脸上那点嘲意被雨水冲得没影。他蹲到陷阱边,手掌按住泥面,试了试藤蔓的力道,还是嘴硬。

“扎一个两个行,敌军人多,踩死前面的,后面的就过来了。再说,这种打法不光彩。北线老卒死也死在阵前,哪有躲草里阴人的?”

陆破虏正在削下一根竹尖,刀刃压着青皮,薄薄竹屑卷到脚边。他头也没抬。

“死人会在乎自己死得光彩不光彩吗?”

褚岩的手停在泥上,雨水顺着他下巴落下来,砸在藤蔓旁的落叶上。旁边五名溃兵也没说话,他们都是从阵前活下来的,见过旗倒,见过马踩过人群,见过喊着忠义的同袍被拖在马后跑到断气。光彩两个字挂在嘴上轻,埋进土里没半斤重。

陆破虏把削好的竹刺插进坑边,又补了一句:

“想站着打,先活到能站着打那天。今天谁跟骑兵讲规矩,明天孩子就拿你的骨头当柴烧。”

这话难听,几个少年却听进去了。最小的那个十三四岁,鼻涕冻在上唇,拿袖子一抹,抓起竹子学着斜劈,第一刀砍偏,竹节弹回去打在额头上,疼得他捂着脑袋蹲下。

褚岩看他一眼,嘴里骂道:

“刀都拿不稳,你急着投胎?”

少年抬头还想顶嘴,褚岩已经夺过他的柴刀,把竹子压到石头上,按陆破虏方才的角度劈开。竹尖成形后,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闷声喊五名溃兵。

“都杵着干啥?砍直的,别砍老竹。老竹脆,扎进去断在外头,丢人。”

这句话一出,五名溃兵终于动起来。有人砍竹,有人剥藤,有人挖浅坑,少年们负责搬枯枝和落叶。陆破虏在山道两侧来回走,用脚量步,手里的木棍每落下一处,便有人跟着挖坑插刺。他不把陷阱连成直线,偏要做成几段断续的口袋,前窄后宽,侧边留出给自己人钻行的小路,路口用两块扁石做记号。

褚岩看了几次,忍不住又问:

“留空子干啥?敌人钻过去怎么办?”

陆破虏把一根藤蔓绕上低枝,用石块压住尾端。

“空子给咱们走。敌人看不见扁石,只会追人。你跑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你踩石头边,他踩落叶里。”

褚岩脸皮抽动。

“你是要拿咱们当饵?”

“你跑得慢,可以换别人。”

“放屁,老子当年背着两袋粮还能跑过传令兵。”

“那你做第一饵。”

褚岩本想顶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了。他盯着那条留出来的小路,心里算盘拨得响。真按陆破虏说的走,风险有,可总比站在山道上让骑兵射成刺猬强。更要命的是,这条路只有他们自己人看得懂,敌军越谨慎,越会被那些明摆着的假坑牵着鼻子走。

他忽然有点不自在。

这个大当家,脑子里装的不是山贼路数。

半个时辰后,第一片陷阱区成了形。山道入口铺着散乱枯枝,侧坡埋着斜竹刺,树根下有藤绊,藤绊后还有三处弹刺。陆破虏又让少年把一根胳膊粗的枯木架到坡上,用藤固定,只要下面绊索一松,枯木就会滚向山道,不一定砸死人,却足够把马逼偏。

代价也摆在眼前。五名溃兵的手被竹篾划出血口,两个少年累得坐在泥里喘,褚岩肩上被竹枝抽出一道红痕,陆破虏右肩旧箭伤渗了血,布条湿成暗色。他没有换布,只把伤口重新勒紧,疼意从肩头钻到背脊,反倒让脑子更清。

褚岩把最后一捆藤蔓拖来,丢在陆破虏脚边。

“这片若真能吞掉斥候,后面我听你的。若吞不掉,你也别怪弟兄们心散。”

陆破虏用刀尖挑起藤蔓,试了试韧性。

“你听不听不值钱,活下来才值钱。待会儿斥候来,你带两个人守左坡,听骨哨,一短不动,两短放滚木,三短撤。”

褚岩盯着他。

“你凭啥断定他们会来这条道?”

陆破虏抬手指向山脚。那里草药铜扣的味道已经被风吹散,旧寨烧后的烟却还挂在沟里,矿洞口又有怪气。若他是斥候,不会带队硬闯洞口,先查山道,查侧坡,查有没有第二条撤路。

他不能把话说死,战场上最要命的就是把猜测当天命。

“他们若不来,咱们多活半日;他们若来,这里就是第一口锅。”

褚岩还想问,山脚下忽然传来马蹄声。

这一回的马蹄比先前更密,先在远处压成一团,接着分出轻重缓急,沿山道一点点往上爬。竹叶上的水珠被震得往下掉,几个少年同时停手,脸上的血色往脖子里退。五名溃兵抓起长矛,矛尖在叶影里晃。

陆破虏把手一压。

“进位。”

褚岩把砍刀往腰后一别,弯腰钻进左坡草丛。少年们抱着短标枪爬向扁石后面,连呼吸都压进胸腔。山道下方,一声胡语喝骂穿过林子,随即有弯刀劈开灌木的动静传来。

大渊斥候,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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