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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ivation in the Underworld

Chapter 9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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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Cultivation in the Under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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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的血腥气尚未完全被荒骨原的阴风吹散,冯真已站在了那黑黢黢的蜥蜴洞穴入口前。脚下是巨蜥瘫软的遗骸,魂力尽失,只剩一副徒具其形的厚重皮骨。体内,新吸纳的、属于青甲骨蜥的魂力仍在奔涌,带来扎实的力量感与微微的鼓胀,但他此刻的心思,已不在脚下败亡的猎物,而投向了眼前深邃的黑暗。

蝇王巢穴的收获让他尝到了甜头。这些盘踞一方的冥兽,似乎都有收集“杂物”的习惯,或是炫耀,或是本能,总能在巢穴深处翻出些意想不到的东西。眼前这蜥蜴洞穴幽深向下,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土腥与阴冷,谁知道底下埋着什么?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伏在洞口旁一块背风的岩石后,盘膝坐下。刚刚结束战斗,魂力激荡,需要稍作平复,更重要的是——搜索记忆。

闭上眼,意识沉入魂力核心深处。那里,除了自身魂力循环、冥花之核的冰寒、功德种子的微暖,还多了一团刚刚纳入、尚未完全炼化融合的、带着土石般厚重驳杂气息的魂力团——青甲骨蜥的魂力本源。其中,必然混杂着这头冥兽的部分记忆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意念探入那团魂力,如同在浑浊的泥水中摸索。不同于蝇王记忆的琐碎与嗡鸣,蜥蜴的记忆更加“沉重”、“缓慢”,充满对大地、岩石、巢穴安全的执着,以及简单的捕食、沉睡、战斗画面。

冯真耐着性子,过滤掉那些无意义的重复场景,专注于搜寻与“洞穴深处”、“存放物品”、“危险感知”相关的片段。

画面模糊晃动,带着蜥蜴特有的视觉和嗅觉感知。他看到“自己”(蜥蜴视角)用利爪和蛮力,在坚硬的岩层下挖掘,开拓出这条倾斜向下的主通道和诸多岔路。看到“自己”将战斗中撕碎的猎物残骸、或是觉得坚硬奇特的骨头、石头,随意丢弃或堆放在一些偏僻的角落。记忆中对巢穴的整体布局有种本能的熟悉,哪里是主室,哪里是岔道死路,哪里相对“干净”,哪里堆着“杂物”……

渐渐地,一副关于这蜥蜴洞穴的粗陋“地图”在冯真脑海中成形。通道虽然复杂,岔路众多,但在蜥蜴漫长的生命里,早已探索清楚。记忆碎片反复确认:洞穴深处,除了“自己”,并无其他长期居住的活物。有一些喜阴的、无害的低等菌类或小虫,偶尔有迷路的弱小游魂或地底生物误入,也成了点心。主要的“危险”,来自于挖掘时可能遇到的岩层松动,或者某些岔道尽头淤积的、令人不适的阴秽之气——但这些对蜥蜴厚实的皮甲和浑厚的土属性魂力来说,构不成威胁。

“没有其他强大冥兽盘踞,没有天然绝地……看来,这蜥蜴就是个喜欢挖洞、独来独往的‘宅兽’。”冯真得出判断,心中稍安。最大的危险源已经躺在洞口,剩下的,就是探索其“遗产”了。

他睁开眼,复眼在昏暗光线下微微调整,适应洞内的绝对黑暗。不再犹豫,他起身,拍了拍骨甲上沾着的尘土与血痂,迈步踏入了洞穴。

洞口狭窄,仅容蜥蜴那种体型勉强通过,对冯真而言却算宽敞。一股混合着土腥、陈旧血迹、还有某种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通道果然是斜向下延伸,坡度不小,地面是粗糙的岩土,被蜥蜴长期爬行摩擦得相对光滑。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直至彻底被黑暗吞噬。冯真并未点火——在冥界,尤其是可能存有未知物品的陌生洞穴,随意制造光源等于暴露自身。他心念微动,魂力流向双眼。复眼结构微微调整,瞳孔(如果复眼有的话)扩张到极限,开始捕捉环境中极其微弱的光线——岩壁上某些矿物的自发荧光、空气中游离的稀薄魂力微光、甚至是绝对的黑暗本身在复眼超常感光下的“灰度差异”。很快,一个由无数细微明暗对比构成的、虽然模糊但足以辨物的“夜视”世界,呈现在他脑海中。

通道笔直向下延伸了约百丈,开始出现岔路。左右两侧岩壁上,不时能看到深深嵌入的、巨大的爪痕,以及一些散落的、颜色惨白、大小不一的骨骸。有些骨头还很新鲜,带着啃噬痕迹和干涸的血肉残渣,显然是蜥蜴最近的“餐后垃圾”。更多的则年代久远,轻轻一碰就化为齑粉。空气越来越阴冷,带着地底特有的沉滞感,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万物腐朽归尘的苍凉气味。

冯真脚步不停,按照蜥蜴记忆中的路线,选择了主道继续向下。复眼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岔路口深处,确认没有异常的魂力波动或生命气息。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极深的黑暗中传来,似是微小虫多,他没有理会。

又向下行了约两百丈,地势陡然变得平缓。前方传来空洞的回音,通道似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

冯真在通道口停下,侧耳倾听片刻,又用复眼仔细扫视前方黑暗。确认无虞,他才闪身进入。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窟。高有十余丈,方圆近百丈,颇为开阔。洞顶倒悬着一些灰白色的石笋,滴滴答答落下冰冷的水珠,在洞底形成几处小小的、颜色浑浊的水洼。空气阴冷潮湿,但那股土腥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尘土和金属锈蚀混合的、难以形容的“古旧”气息。

而洞窟的一角,靠近岩壁的位置,赫然堆积着小山般的杂物!

借着复眼的微光视物,冯真能看清那堆东西的大致轮廓:有断裂的、锈迹斑斑的兵器残骸,刀剑斧钺,形状怪异,不似人间常见制式;有破碎的陶罐、瓦砾,上面绘制着早已模糊褪色的诡异图案;有各种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的矿石和结晶,有些还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不同属性的能量波动;更有一些明显不属于冥界生物的骨骸,巨大、纤细、或带着翅膀的轮廓,杂乱地堆在一起,上面沾满尘土。

而在杂物堆相对靠上的位置,有几样东西,格外引起了冯真的注意。

一面巴掌大小、颜色暗红、边缘破裂的三角形小旗,旗面用一种看不出材质的丝线绣着扭曲的符纹,虽然残破,却隐隐有一丝极其淡薄、但凝而不散的法力波动萦绕。

一个通体墨黑、毫无光泽、约莫海碗大小的钵盂,材质非金非石,入手沉重冰凉,表面光滑,内壁却刻满了细密到肉眼难辨的蝌蚪文,同样散发着一种内敛的、阴沉的奇异气息。

还有几卷颜色泛黄、材质特殊的“书”。不是纸,也不是帛,更像某种经过处理的、薄而坚韧的兽皮或奇特植物纤维鞣制而成,被粗糙的绳索捆扎着,随意丢在几块碎骨之上。

冯真心跳微微加快。他走到杂物堆前,先是警惕地用利爪拨弄了几下周围,确认没有隐藏的陷阱或毒虫。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面破裂的三角小旗。

入手轻盈,旗杆冰凉,像是某种金属。他尝试着注入一丝魂力。

“嗡……”

小旗毫无反应,那丝法力波动依旧微弱沉寂,仿佛已经彻底“死”去。只有旗面上那些扭曲的符纹,在魂力掠过时,似乎极其短暂地闪烁了微不可察的一下,随即恢复原状。

“废了?”冯真略感失望,将其放下。又拿起那个墨黑钵盂。入手极沉,远超看上去的体积。他仔细端详内壁的蝌蚪文,一个也不认识,但那些文字排列组合间,似乎隐隐构成某种阵势,看久了竟有点头晕目眩。他同样注入一丝魂力。

钵盂依旧毫无反应,冰冷沉寂,像个实心的铁疙瘩。但冯真能感觉到,自己那丝魂力注入后,并非消散,而是被那些蝌蚪文吸收了,然后……石沉大海,再无回应。这东西,似乎还能“吃”魂力,但不知用法,眼下只是个古怪的沉重物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卷“书”上。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解开粗糙的绳结。兽皮卷展开,上面用黑色的、不知是墨还是血的液体,书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仓促和力透纸背的凝重。

冯真定睛看去。他幼时家境尚可,读过几年私塾,识文断字不成问题。这上面的文字,虽有些古体异体,但连蒙带猜,大致能看懂。

开篇几行,字迹尤为深刻:

“余,玄阴散人,误入空间裂痕,坠落此无边阴冥死寂之地。肉身渐腐,神魂日削,大道无望,唯留此篇《玄魂炼妖大法》于后来者。此法专修玄魂之体,乃吾宗不传之秘,可……”

冯真精神陡然一振!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他急忙往下看去。

兽皮卷上的文字,详细阐述了一种名为“玄魂之体”的魂魄修炼法门。与冯真之前自己摸索、或从冥兽记忆中学到的粗浅魂力运用、吞噬强化截然不同,这是一套完整、系统、立意高深的修炼体系!

按照书中所述,修炼此法的核心,在于将魂魄(玄魂)视作本体,不断淬炼、提纯、壮大,最终可使魂魄脱离肉身桎梏,成就“玄魂之体”。此体质大成后,拥有诸多玄妙:

其一,魂魄凝实如实质,不惧寻常阴风煞气侵蚀,可长时间显化于外,甚至初步干涉现实。

其二,可随意附于他人之身,窥探其记忆、感知,乃至在一定条件下,短时间影响其行为!书中特别强调,此法附身,并非寻常夺舍,而是以自身凝练玄魂暂时“覆盖”或“潜入”对方魂魄,不受大多数防护夺舍的禁制、法宝或魂魄本身排斥特性的限制!因为其本质是“魂力层面的高等同化与渗透”,而非蛮横的吞噬取代。当然,对魂魄远强于自身者无效,且有时间限制,否则会遭反噬。

其三,对魂魄类攻击、幻术、迷心之术抗性大增,且自身魂力攻击更加凝练难防。

其四,修炼此法,需在阴气、死气、煞气浓重之地进行,可汲取这些负面能量淬炼己魂,事半功倍。而冥界,无疑是绝佳的修炼场所!

冯真越看越是心惊,捧着兽皮卷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这哪里是什么杂物?这分明是一场天大的机缘!一门极其适合他现在状态、且潜力无穷的正统鬼道(或者说魂道)修炼功法!

“玄阴散人……空间裂痕……坠落冥界……”冯真喃喃重复着开篇的话,心中恍然。这本书,连同那旗、那钵,恐怕都是这位名叫“玄阴散人”的修士,不幸被卷入空间裂缝,坠入冥界时随身携带之物。他最终可能陨落于此,这些东西便遗落在这荒骨原地下,不知怎的被后来在此挖掘巢穴的青甲骨蜥发现,当成了“亮晶晶的石头”或“奇怪的硬片”捡了回来,堆在杂物堆里。蜥蜴灵智低下,既不识文字,更不懂修炼,这些对它而言,与破铜烂铁无异。

“真是……暴殄天物。”冯真摇头,心中却充满庆幸。若非自己击杀了蜥蜴,获得了它的记忆,又认得人族文字,这等机缘,恐怕将永远埋没在此,与尘土骸骨为伴。

他迫不及待地继续翻阅。兽皮卷后面,详细记录了《玄魂炼妖大法》的入门篇、凝魂篇、以及附灵篇(即附身之法)的修炼要诀、行功路线、观想图录,以及需要注意的关窍和风险。文字深奥,配图玄奇,许多术语和理念对冯真而言颇为陌生,需要细细琢磨。

他看得如痴如醉,浑然忘了时间,忘了身处何地。洞窟中只有兽皮卷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和他时而恍然、时而蹙眉的低语。

良久,他才缓缓合上兽皮卷,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脸上尽是震撼与狂喜交织的复杂神色。

“玄魂之体……附身他人……不受夺舍限制……”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这功法,简直是为他这种陷落冥界、以魂体为主、又需不断挣扎求存的“生魂”量身打造!不,甚至可能比那玄阴散人预想的修炼者,更加契合!因为他本就魂魄特殊,有冥花之核为基,有功德种子护持,修炼起来或许更有优势?

若是练成此法,不仅自身魂力将更加凝练精纯,实力大增,更拥有了“附身”这一堪称逆天的探查、潜伏、甚至关键时刻保命的神技!在这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冥界,多这样一手底牌,生存几率将直线上升!

“必须练!立刻开始参悟!”冯真握紧兽皮卷,心中涌起强烈的渴望。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此地虽暂时安全,但毕竟是蜥蜴巢穴,不宜久留修炼。而且功法深奥,需静心参悟,最好找个更隐蔽、更安全的长久落脚点。

他将《玄魂炼妖大法》的兽皮卷小心卷好,重新捆扎。又看了看那面破裂小旗和墨黑钵盂,略一沉吟,也一并收起。虽然眼下不知用途,但能与这功法放在一起,或许也不是凡物,日后慢慢研究。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堆杂物山,又用复眼仔细检查了一遍洞窟,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或特别的东西遗漏。这才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脚步轻快,心中却沉甸甸的,装满了功法的玄奥文字和对未来的盘算。背后的黑暗洞穴,仿佛不再仅仅是巨蜥的埋骨之所,更成了一座为他开启新道路的传承密藏。

当他重新走出洞口,沐浴在荒骨原永恒的昏暗天光下时,感觉已然不同。手中紧握的兽皮卷,像是握住了某种撬动命运的杠杆。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洞穴,仿佛要将“玄阴散人”这个名号记在心里。

“多谢前辈遗泽。”他心中默道,也不知那早已湮灭在冥界时光中的修士能否听见。

振翅,灰影掠起,很快消失在灰雾与嶙峋怪石之间。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足够安全、阴气充沛的地方,开始尝试修炼这《玄魂炼妖大法》。冥界的生存法则,似乎因为他手中的这部功法,即将翻开新的一页。而那“附身”之能,又将为他在这死亡国度,带来怎样的际遇与风险?一切都还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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