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厅后院，气氛压抑得像坟场。
昨天二奶奶那道“质检归白景明说了算”的命令，像一颗炸雷，把整个百草厅的老油条们都炸懵了。
今天一早，白景明搬进了库房旁边那间最大的办公室。他没急着干活，而是让人磨了墨，铺开一张大黄纸，开始写字。
门外，几百号药工、学徒、账房先生，黑压压地站了一片。没人干活，大家都抱着膀子看戏。
“嘿，听说那小子才十五六岁，懂个屁的药？”
“就是，咱们在药行混的时候，他还在吃奶呢！让他管质检？他也配？”
“等着吧，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嘲讽声此起彼伏。
白景明推开门，走到院子里。他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背上还隐约能看到鞭痕，但这会儿没人敢再当面叫他“野种”了。
“各位叔伯兄弟。”白景明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我是白景明。二奶奶让我管质检，我不喜欢绕弯子。”
他一挥手，旁边的小厮把那张大黄纸贴在墙上。
“这是新的规矩：计件考核。”
人群骚动起来。
“什么叫计件考核？”一个老药工大声问道。
白景明指着墙上的纸，冷笑道：“很简单。以前你们是死工资，干多干少一个样，甚至干坏了一样拿钱。从今天起，不行了。”
“凡是经手的药材，必须达标。合格的，提成翻倍。不合格的……”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第一次返工，扣当月奖金；第二次，降薪一级；第三次，卷铺盖滚蛋。”
“放你娘的屁！”
人群里，一个胖大的身影挤了出来，正是仓库管事刘三。
这家伙虽然昨天被吓尿了裤子，但毕竟是白景怡的亲戚，根深蒂固。他腆着个大肚子，指着白景明的鼻子骂道：“小白脸，你懂个鸟！老子在百草厅干了二十年，这规矩是祖上传下来的！你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想改就改？你问问这几百号兄弟答应不答应！”
“对！不答应！”
“滚出去！”
“我们不干了！”
几百号人跟着起哄，声音震天响。这就是赤裸裸的罢工。
白景明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刘三在那跳脚。
刘三见没人敢动他，气焰更嚣张了，他走到人群中央，挥舞着手臂：“兄弟们！别听他瞎咧咧！他就是想把我们往死里整！大家要是怕他，以后这饭碗还得被他砸了！都别干了！看他一个人能干出个啥！”
场面一度失控。
白景明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子阴寒。
“刘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白景明慢悠悠地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他，“是不是因为你那几笔烂账，怕我查出来？”
刘三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你……你胡说什么！老子行的正坐得直！”
“行得正？”白景明猛地掏出一沓发黄的账本，那是他昨晚熬夜在系统辅助下核对出来的，“去年腊月二十三，你报损了五十斤当归，实际上只烂了五斤，剩下四十五斤，你低价卖给了城外的黑市，银子进了谁的腰包？”
“去年六月，三七入库，你收了供应商五百两银子的回扣，把发霉的货当成上品收进来，导致百草厅名声受损，这笔账怎么算？”
“还有上个月，你偷拿库房里的麝香，送给白景怡大少爷讨好献媚，这可是白家的财产，你这是盗窃！”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刘三的脸上。
刘三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围的人也都闭上了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老子……老子撕了你的嘴！”刘三恼羞成怒，挥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白景明砸来。
白景明侧身一躲，动作轻盈得像只燕子。
“冥顽不灵。”白景明拍了拍手，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呐！报官！百草厅出了家贼，偷盗药材，中饱私囊，数额巨大，请衙门派差爷来抓人！”
“你敢！”刘三咆哮道。
“你看我敢不敢。”白景明冷冷地看着他，“这里是京城，偷盗白家财物，按律当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刘三，你这大肚子，流放路上还能活几天？”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四个身穿皂衣、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带头的是个捕快，手里拿着拘票。
“谁是刘三？”捕快威严地喝道。
刘三腿一软，差点瘫地上。他知道，这小子是真敢叫人，而且动作这么快，肯定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我是……”刘三还想狡辩。
两个衙役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冲上去，一个大背跨，把两百多斤的刘三狠狠掼在地上，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带走！”捕快一挥手。
“白景明！你个小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刘三像条死狗一样被拖着走，还在那疯狂咒骂，“你以为这就完了？百草厅的麻烦才刚开始！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那怨毒的叫声在院子里回荡。
所有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想到，这新来的小管事，下手这么黑，这么绝！连大少爷的面子都不给，直接把管事送进了大牢！
白景明走到那张大黄纸前，指着上面的规矩，声音冰冷：
“还有谁，觉得这规矩不合理的？”
全场死寂。
几百号人，鸦雀无声。连个咳嗽的都没有。
“很好。”白景明点了点头，“既然没人反对，那就按规矩办。从今天起，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刘三就是榜样。”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跟着我干，只要把活干漂亮了，我白景明绝不亏待大家。年底的分红，二奶奶说了，拿出三成给大家分。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
“谁要是还想跟刘三那样，吃里扒外，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不管是谁的人，天王老子来了，我也送他去见官！”
这一刻，白景明在百草厅的绝对权威，算是彻底立住了。
没有人再敢小觑这个曾经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的旁系子弟。
因为他手里有刀，而且敢挥下去。
人群散去，各自回到岗位，干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白景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并没有因为立威成功而感到轻松，反而眉头紧锁。
刚才刘三临走前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百草厅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低声自语：“看来，这百草厅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支线任务触发：解决百草厅的供应链危机。】
【任务描述：查明近期药材质量普遍下降的根源，清除幕后黑手。】
【任务奖励：中级炼丹术，体质永久+10。】
白景明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正好。我还愁没地方下手呢。”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密报，那是胡太派人送来的。密报上说，最近百草厅的几批贵重药材，源头都在济南府的一家叫“王记胶庄”的供货商手里。
而这家胶庄的背后，隐约有着白景怡的影子。
“游戏升级了。”
白景明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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