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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at Zhou: Seizing the Throne from a Beauty

Chapter 4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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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Great Zhou: Seizing the Throne from a Beau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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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东西。我们去县城。」

天还没亮透,村口那条泥路上,全是昨夜压出来的车辙。板车上盖着一张旧草席,底下压着三具硬邦邦的尸首,草席边沿还在往下滴黑红的水。

刘三坐在车辕上,鼻梁包着布,满手心都是汗。鞭子举起来好几回,愣是没敢抽下去。

老张背着两个破包袱,腿肚子一阵阵打摆,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

柳娘抱着锅碗跟铺盖,脸埋的很低。

林砚之走在最后头。

左腿的伤口一阵阵发烫,绑腿勒的发紧。每踩一步,裤管里都像塞着一根火炭。他没吭声,只把那几个瓷瓶重新分了位置。一个塞进怀里,一个挂在腰间,故意露出半截瓶身。

瓷白釉细,口沿镶银。

这种东西搁在村里,能换一季口粮。搁在县城,也够让差役先掂量三遍。

昨夜他就把这一局盘过了。

刘三去领赏,能成最好。成不了,王捕头翻脸拿人,板车、尸体、他腰上这只药瓶,都是现成的牌。

先借苏凌薇的势,再借王捕头的贪。

这条路,就能硬挤出一道缝来。

走到城门口,天边才擦出一线白。

平阳县的南门不算大,青砖城墙上站着几个弓手,门洞里摆着拒马。旁边还立着一块木牌,上头写的是征丁告示。

几个流民被押在墙根,一个个瘦的脱了相,脚腕上拴着草绳。旁边的差役正拿竹签挑他们的肩膀跟胳膊。

「这个年轻,拉去营里。」

「这个太瘦,先送河工。」

「那个,嘴抬起来。」

老张的脚当场软了,包袱差点从肩上滑下去。

「砚,砚之......」

林砚之抬手往下压了压。

「张叔,别往那边看。你越慌,人家越盯你。」

刘三回过头,脸上的肉都僵住了。

「林爷,要不......要不咱们换个门??」

「换门也得查。」

「那咋办??」

「按昨夜说的办。你拉车,进门就喊领赏。喊的越理直气壮越好。」

刘三张了张嘴,喉咙干的发疼。

「我......我怕王捕头把我皮都剥了。」

林砚之扫他一眼。

「昨夜搬尸体的时候,你胆子不是挺肥?十两银子都快到手了,这会儿怂,前头就白干了。」

刘三咽了口唾沫,心里直骂娘。

这个病秧子,前几天还躺在破床上等死。转个头,就把他拽上了这条船。偏偏船已经开到河心,跳都没地方跳。

城门前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推车卖菜的,挑柴进城的,送鸡鸭的,全堵在一块。草席底下飘出来的血腥气,混进鸡粪跟泥水里,熏的路边人一个个捂着鼻子往后退。

守门的差役先看见板车,木枪一横,拦住了。

「车上什么东西??」

刘三扯着嗓子喊。

「领赏!!县衙缉拿的流寇,昨夜死在城外了,我来报功!!」

这一嗓子出去,门洞口的人全扭过头来。

「流寇?」

「拉了三具呢。」

「别是杀良冒功吧....」

嘀咕声一下聚起来。刘三额头往外冒汗,脸上还得硬摆出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活像偷吃了肉又怕挨棍子的黄狗。

守门差役掀开草席一角,刚看清那几张烂掉的脸,手就缩了回去。

「去叫王头儿!」

没过多久,门里走出来个黑脸汉子。腰上挂刀,眉骨凸起,左脸还有一道旧疤。人还没走近,先把周围扫了一圈,连卖馄饨的小贩都把嘴闭上了。

刘三一见他,膝盖就发虚。

「王......王捕头。」

王捕头没搭理他,先看车上的尸体。

看完一具,又蹲下去,扒开第二具的衣襟。手指在伤口边上按了按,他那张脸一下沉下来。

起身。

抽刀。

刀尖顶住刘三的喉咙口。

「狗东西,拿我当瞎子糊弄??」

刘三腿一软,直接跪进泥里。

「王头儿,我哪敢啊!!」

「哪来的流寇?你给我编圆了。」

王捕头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这三个人,手脚结实,虎口有茧,腰腹收的紧,兵器也用惯了。你刘三平日里抢只鸡都得带两个帮手,能杀这种人??你是撞了邪,还是有人替你下的手?」

周围百姓呼啦一下往后退了半圈。

老张站在远处,手里的包袱带子勒的掌心生疼,呼吸乱的厉害。他想跑,腿却一点劲都使不上。柳娘脸也白了,想喊,又怕这一喊,把整盘局都喊碎。

刘三嘴皮子直哆嗦。

「我,我真是在乱葬岗边上捡的......」

「捡的?」

王捕头抬脚就踹。

刘三翻进泥水里,鼻梁上的草药布都散了。

「拉回衙门。先打四十板,再问谁给你的胆子!」

两个差役立刻上前抓人。

刘三的嗓子都变了调。

「林爷!林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人群里,林砚之这才往前走。

他走的不快,腿伤拖着,步子有些沉。可每一步都踩的很稳,泥水沾上裤脚,腰间那只白瓷药瓶跟着轻轻晃。

守门差役先瞥见那瓶子,脸上的凶相收了些。王捕头也扫了一眼,刀却没放下。

「你是谁??」

林砚之站到板车旁,先看尸体,再看那把刀。

「城门口见血,不吉利。王捕头若想升堂,先把这案子理顺。」

王捕头眼睛眯了眯。

这口官话,不是本地腔。

字正,尾音也收的利索,听着就像京里衙门口出来的人。再看他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旧衫,脚上的破鞋,还有那条拖着的伤腿,通身都不搭。

越是不搭,越叫人拿不准。

「你给我理一个。」

林砚之抬脚踩住草席一角,掀开第三具尸首的肩头。

「这道口子,从右上切到左下,收刀很利索。下手的人站在近身位,臂力不小,走的是贴身短打。」

他又指向第二具尸体的肋下。

「这里是贯穿伤,直入腋下空处,避开了肋骨。乡下混混打架,捅人只会往肚子上乱扎,没人会认这个地方。」

王捕头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想说什么?」

林砚之伸出手,单手按住刀背,往下压了压。

「军中手法,别往良民身上套。」

这话一落,城门口的人全屏住了气。

王捕头手背青筋突起,那把刀却没再往前送。

他盯着林砚之腰间那只药瓶,又扫到他腿上的绑带。布料包的讲究,结扣也不是乡下郎中的路数。再加上这口京腔,这年轻人背后若真挂着线,今天他一刀砍下去,保不齐明天就得去河里摸自己的脑袋。

可要是退的太干脆,他在城门口的脸也没了。

「军中手法?」

王捕头哼了一声。

「既是军中手法,为何死在我平阳县外头?」

「那得问追他们的人。」

林砚之抬起眼,声音平平。

「人死了,线还在。王捕头拿着三具无头账往上交,顶多算办差勤快。可把不该碰的人扯进来,明日谁来替你收尸?」

王捕头没接话。

周围也没人敢出声。连城门上那两个弓手,都探着头往下看。

林砚之没给他喘气的空儿,又往前逼了半步。

「刘三是个烂人,偷鸡摸狗都干。他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子。你要下狱拷他,能拷出什么?拷出你自己收拾不了的麻烦?」

王捕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林砚之的手还按在刀背上,掌心压着锋刃外侧。那只布满细小伤口的手背,被勒出一道红印。

他只吐出两个字。

「结案。」

两个字落下去,城门口静的只剩牛车喘气声。

王捕头喉结动了动,目光在尸体、药瓶、林砚之脸上来回走了一遍。

他在衙门里混了多年,最懂一条。办案从来不是比谁更会砍人,是比谁更会选死法。今天这局,硬顶没好处,顺水推舟,才活的久。

他收刀回鞘,冲差役一摆手。

「记。」

旁边书吏赶紧提笔。

王捕头冷着脸开口。

「城南乱葬岗外,三名流寇疑因分赃不均,互相残杀。地痞刘三路过报官,协助缉拿有功,赏钱十两。」

刘三还跪在泥里,半天没回过味。

「啊?」

王捕头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啊个屁,去领赏!!」

周围立刻炸开了锅。

「真给十两?」

「刘三祖坟冒青烟了!」

「分赃不均?这流寇倒也会死。」

老张站在远处,腿还发虚,胸口却总算松开了一截。他看着林砚之的背影,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这孩子要是去唱戏,能把知县老爷都骗下台。

进城手续办的比想的顺。

王捕头亲笔给他们补了个临时落脚的牌记,名头写的是刘三「协助缉盗」,带两个短工,一个妇人,暂住城南。

这个口子一开,林砚之几人就从流民,变成了挂在地痞名下的住户。

难听是难听,至少不会一见差役,就被拴上草绳。

赏银领出来的时候,刘三的手还在抖。十两整银压在掌心,沉的他直发晕。

他把银子递出去时,脸上还有点肉疼。

「林爷,真......真都拿去租院子?」

「你留一两。」

林砚之把银锭分开。

「跑腿,打点,买米。剩下的全记账。别伸爪子乱摸,你现在吃的是我的饭。」

刘三愣了一下,眼圈都有点热。

混了这么多年,他替人扛刀,也替人扛锅,头一回有人当面给他留钱。偏偏话还说的这么难听,又这么稳当。

「林爷,您放心,我要是敢黑一个子儿,天打雷劈。」

「别拿雷发誓,雷忙的很,轮不到你。」

刘三嘿嘿干笑两声,心里那股悬着的气,总算落下去了。

到了晌午,他们在城南租下一个偏院。

院子不大,三间旧房,一口水井。东墙塌了一块,后头挨着一条臭水沟。租金倒便宜,半年八两。

房东是个瘦老头,手里攥着算盘珠子,一见银子,态度比城门口那群差役还亲热。

「几位住着,住着。院子旧了点,井水甜,周边也安生。」

林砚之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脚步落在泥地上,先看门轴,再看墙角,最后看那口井。井沿磨的发亮,说明前头的住户用的勤。东墙外有脚印,深浅不一,不只一个人踩过。旁边屋顶还缺了两片瓦,夜里若有人翻进来,落点正好在厨房后窗。

王捕头在城门口退了那一步,心里不会服。

盯梢的人,多半已经跟上来了....

林砚之没点破。

进屋先让老张烧水,让柳娘收拾床铺,自己拎了一把破锄头出门,在院子四角量步。刘三蹲在门槛上看着,越看越糊涂。

「林爷,您这是种菜?」

「保命。」

「用锄头保命??」

「你这脑子,拿去喂猪都嫌瘦。」

林砚之沿着墙根挖了一道浅沟,从屋里扯出细麻绳,打结,埋进土里,又在绳结处系上两枚小铜钱,压进瓦片底下。

风吹不响。

人一踩,绳子带动瓦片,铜钱一碰,屋里就能听的清清楚楚。

老张看的一怔一怔。

「这也能防贼?」

「贼进门前,你能先醒,就已经赚了半条命。」

他在八个方位各下了一道。

最后一道刚埋完,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笃。

三长两短,节奏稳的很。不像串门,倒像提前商量好的暗号。

刘三头皮当场麻了,蹭的一下站起来。

「谁啊??」

门外没人应声。

只又敲了一遍。

笃,笃笃,笃......

林砚之拍掉手上的土,转头看向院门。

刚落脚第一天。

门外的人,就找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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