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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ise of Ye Feng

Chapter 4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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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The Rise of Ye 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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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证书拿在手里,比叶枫想象的要轻。

一张A4纸大小的硬壳,封面烫金大字印着学校名称,翻开里面是一张红底照片和几行铅字——姓名叶枫,专业金融管理,修业年限三年,准予毕业。

三年大专,换来一张比厕纸厚不了多少的证书。

叶枫把毕业证塞进书包,走出了校门。这一次是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

他站在校门口的马路边上,书包里装着全部的行李——几件换洗衣服、那本《股票作手回忆录》、一摞手写的笔记、还有口袋里那五个叠成方块的“纪念品”。全部家当加起来,卖不到五十块钱。

兜里还剩三百二十块七毛。

这是他大学攒下来的全部积蓄。他当过家教——人家嫌他学历低,教了一个月就被辞退了;他发过传单——被城管没收过两次;他帮人写过论文——一篇五百块,但他只接过三单,因为被发现是大专生,客户要求退款。

三百二十块七毛。

在这个城市里,这点钱连一个星期的房租都付不起。

叶枫在手机上翻了翻租房信息,最便宜的城中村单间也要八百块一个月。他想了想,在搜索栏里打了个“日结”,跳出来一堆信息——快递分拣、工地搬砖、餐厅洗碗、发传单。

他选了快递分拣。日结一百二,管一顿饭。

那天晚上,叶枫在快递仓库干了一宿。流水线上,包裹像河水一样涌来,他站在分拣口,机械地把包裹按区域扔进不同的筐里。动作要快,慢了就会堵住流水线,组长会骂人。

“新来的?手脚利索点!”组长叼着烟,用一根棍子敲了敲流水线的铁架子。

叶枫加快了速度。他的腰在第一天搬砖的时候就伤了——不对,是更早之前,被赵鹏踢的那一脚落下了病根,站久了就酸疼。但疼也得忍着,因为忍不了就没有饭吃。

凌晨五点,分拣结束。组长递给他一百二十块钱,三张皱巴巴的四十块。

“明天还来不?”

“来。”叶枫把钱揣进口袋。

他走出仓库,天还没亮。城市的冬天冷得要命,风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领口、袖口、裤腿,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他在街上走了二十分钟,找到了一个地铁站,不是要坐地铁——地铁还没开——而是想找个能避风的地方。

地铁站口有一块凹进去的角落,风稍微小一点。叶枫蹲下来,把书包抱在怀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不,第一个“住所”。

第二天,叶枫开始找正式工作。

他把简历打印了二十份,A4纸,一毛钱一张。简历上写着:金融管理大专学历,熟悉经济学、金融学、投资学理论,自学过《国富论》《资本论》《期货技术分析》等书籍,具备较强的分析和研究能力。

他投了二十家公司。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

有几次他鼓起勇气打电话过去问,对方的回复千篇一律——“不好意思,我们要求本科以上学历。”

“大专不行吗?”

“不好意思。”

叶枫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二十封未读邮件,沉默了很久。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又去了快递仓库。

日结一百二,晚上干,白天找工作。白天找不到,晚上去干活。晚上干完活,在地铁站口睡一觉。醒来继续找工作。

循环往复。

一个月过去了。

叶枫瘦了十五斤,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颧骨像刀削一样突出。他的衣服已经一个星期没洗了,袖口和领口泛着油光。他不敢花钱洗衣服,洗一次要五块钱,五块钱可以买三个馒头。

他的日常是这样——

早上六点,被地铁站的第一班列**醒。他去公共厕所洗脸刷牙,用厕所里的洗手液把领口和袖口搓一搓,拧干,穿回身上。湿衣服贴在皮肤上,被冬天的风一吹,冷得人直打哆嗦。

然后他去找工作。不是投简历了,是直接上门。他一家一家地走过写字楼,走进大堂,跟前台说:“你好,我想应聘贵公司的金融分析岗。”

前台的女孩看他一眼,看一眼他的衣服,看一眼他的布鞋,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我们这边只招本科以上学历的,不好意思。”

“那有没有其他岗位?比如……助理?文员?”

“不好意思,没有。”

一天下来,他走了十几栋写字楼,敲了几十扇门,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好意思”。

下午五点,他去快递仓库上班。晚上干到凌晨两点——最近旺季,加班。

凌晨两点半,他领到一百五十块钱(含加班费)。他去便利店买两个最便宜的饭团,一共七块六,坐在便利店门口吃完。

凌晨三点,他回到地铁站口,那个凹进去的角落。他把书包垫在头底下,把外套裹紧,蜷缩成一团。地铁站里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东西——K线图的形态、财务报表的勾稽关系、央行的货币政策、索罗斯的反身性理论……这些东西他烂熟于心,但它们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毫无用处。

因为没有一家公司需要一个穿露脚趾布鞋的大专生来给他们讲金融。

第二个月,叶枫开始找不需要学历的工作。

他去了工地。工头看了一眼他细瘦的胳膊和肩膀,摇了摇头:“你这身板不行,干不了重活。”

他去了餐厅。餐厅老板问他:“有健康证吗?”办一个健康证要一百多块,他咬咬牙去办了。老板又说:“行,试用期三天,一天八十,管两顿饭。”

叶枫在餐厅洗了三天碗。后厨又闷又热,油腻的洗洁精水泡烂了他的手指,十个指头全是白色的蜕皮。第三天晚上,老板叫他过去,扔给他两百四十块钱。

“你走吧,干活太慢了。”

叶枫接过钱,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干活慢——他的腰不行,站久了就弯不下去,洗碗的速度跟不上别人。但他已经尽力了,每分每秒都在尽力。

只是尽力在别人眼里不值钱。

他走出餐厅,蹲在马路牙子上,把那两百四十块钱数了三遍。然后他去了超市,买了一袋最便宜的挂面——五块钱,一袋盐——一块五。

回到地铁站口的“家”,他用保温杯去公共厕所接了一杯热水,把挂面掰碎了泡进去,撒上盐,等面泡软了,用一根树枝当筷子,一口一口地吃。

这是他吃过的最难吃的面。软塌塌的,半生不熟,盐味不均匀,一口咸一口淡。

但他吃得很认真。因为他必须活着,活着才有机会翻身。

第三个月,叶枫的积蓄降到了两位数。

他换了“住所”。地铁站口的角落被一个流浪汉占了,那个流浪汉比他壮两倍,冲他吼了一声,他就乖乖地让了位。他找到了一个新地方——一座人行天桥的桥洞里。

桥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蜷着身子躺下。头顶是水泥桥面,车辆经过的时候,整个桥洞都在震动,像地震一样。风从桥洞的两端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叶枫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几件衣服、一本书、一摞笔记、五个纸方块。他把衣服铺在地上当褥子,把书包当枕头,把那本书翻开了。

《股票作手回忆录》已经快散架了,书脊上的胶水早就干裂,每一页都摇摇欲坠。他翻到夹着十块钱的那一页,看了看那行字——“今天的十块钱,十年后还你一个亿。”

十年之约还剩五年多。

他把书合上,压在枕头底下,蜷缩在桥洞里,听着头顶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哭。

从大四毕业到现在,三个多月,九十多天,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哭了。哭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而他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来的能量哭?

但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大学,回到了那个被苏晚晴扇耳光的下午。梦里的他不一样了,他站起来,一巴掌扇了回去。苏晚晴哭了,赵鹏跑了,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画面一转,他站在安若溪面前,一把抢过那封被公开的情书,当着她的面撕成碎片,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她头上。

再转,他蹲在姜甜面前,捡起那张被打印出来的手机截图,对着镜头笑了,笑得从容而自信。

再转,他站在宋瑶面前,宋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变了。”

再转,他站在叶心怡面前,把那份律师函递还给她,说:“你告我吧,我等着。”

梦里的他威风凛凛,像一个凯旋归来的将军。

然后他醒了。

桥洞里还是那个桥洞,冷风还是那个冷风,他还是那个他——缩在天桥底下,身上盖着几件起球的旧衣服,口袋里只剩下四十三块钱。

他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水泥桥面。车灯的光从桥面的缝隙里漏下来,像一道一道惨白的闪电,照在他脸上,又消失,又出现,又消失。

叶枫慢慢地坐起来,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那五个纸方块。他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拆开,铺平,借着桥面缝隙里漏下来的微光,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苏晚晴扔给他的十块钱。钱币已经皱得像八十岁老人的脸,但上面的图案还看得清——伟人头像,在微光里沉默地看着他。

第二张,被公开的情书,上面还有安若溪的批注——“错别字暴露文化水平”。

第三张,姜甜手机里的截图,被打印出来了,画质很差,但能看清铁栅栏后面叶枫那张苍白、紧张、小心翼翼的脸。

第四张,宋瑶跟他聊天时他随手记的笔记,上面写着“你的喜欢太沉重了,你是在拿别人当药”。

第五张,叶心怡给的模拟律师函,上面写着“你的行为构成跟踪骚扰”。

叶枫把这些纸一张一张地叠好,重新叠成方块,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桥洞外面。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黑夜一点一点地擦掉。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浮现——高楼、立交桥、红绿灯、公交车,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运转着,没有人在意一个从天桥底下爬出来的年轻人。

叶枫站在天桥边上,看着这座巨大的城市。

城市冷漠得像一台机器,把人当成燃料塞进去,吐出财富、数据和垃圾。他是被吐出来的那一部分,属于不可回收的垃圾。

但他不认命。

如果认命,他早就退学了;如果认命,他早就去工地搬砖了;如果认命,他早就把那些书卖了换馒头了。

他没有。因为他坚信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财富,都来自于信息的剪刀差。你知道的,别人不知道;你看懂的,别人看不懂;你抓住的,别人抓不住。这就是赚钱的本质。

他虽然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钱,但他有一样东西——他对这个世界运行规律的理解,比那些名校金融系的学生深得多。

他用了三年时间,读了几百本书,做了几万条笔记,搭建了一套完整的认知体系。这套体系现在还没有变现,但它是活的,它在生长,在进化,在等待一个引爆点。

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你看不到它,但它正在地下拼命地扎根。等到春天到来,雨水落下,它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叶枫深吸了一口冬天寒冷的空气,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进他的肺里,生疼。

他走下天桥,开始新的一天。

这一天和过去的九十多天没有什么不同——找工作,被拒绝,找不到,去干日结,晚上睡天桥底下。

但这一天有一件事不一样。

这一天下午,叶枫经过一条老旧的商业街。街道两边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老居民楼,一楼全是各种小店铺——包子铺、五金店、杂货铺、日用杂货店。街道逼仄,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叶枫从一家包子铺门口路过,包子刚出笼,热气腾腾的蒸汽从笼屉里冒出来,带着猪肉大葱的香味。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已经两天没吃一顿正经饭了。

他站在包子铺门口,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四十三块钱。他咬了咬牙,掏了两块钱,买了两个包子。

他捧着两个包子站在街边,正要吃,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他转过头。

一个人倒在了人行道上。

那是一个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的金丝眼镜。眼镜歪在一边,镜片碎了一片。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像溺水的人在找救命稻草。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又匆匆走开了。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是不是碰瓷的”,就绕道走了。

有人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也走了。

叶枫拿着那两个包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老人。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别管闲事,万一真的是碰瓷的,你赔不起。你现在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还管别人?

另一个声音说:他快死了。

叶枫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两个包子塞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差点噎死。他跑到老人身边,蹲下来,把手按在老人的额头上——冰凉,像摸到了一块铁。

“大爷?大爷!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老人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叶枫把耳朵凑到老人嘴边,隐约听到了两个字——“糖……糖……”

低血糖。

叶枫立刻反应过来。他在杂书上读到过——低血糖发作的症状,脸色苍白,出冷汗,意识模糊,严重时会昏迷甚至死亡。急救措施很简单,补充糖分。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飞快地翻找。他身上没有糖,没有巧克力,没有任何甜的东西。他的眼睛扫过街道——包子铺、五金店、杂货铺……杂货铺!

叶枫像一支箭一样冲进杂货铺,从货架上抓了一瓶可乐,然后冲到柜台前。

“多少钱?”

“三块。”

叶枫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钱,一把拍在柜台上,连找零都没等,拧开可乐瓶盖就往外跑。他跑到老人身边,小心翼翼地托起老人的头,把可乐瓶口凑到老人嘴边。

“大爷,喝这个,甜的,快喝。”

老人的嘴唇本能地含住了瓶口,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可乐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褐色的液体在灰色的夹克上洇开一片。

过了一会儿,老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他的瞳孔从涣散慢慢聚焦,落在了叶枫脸上。那张年轻的、瘦削的、泛着菜色的脸上,沾着可乐的糖渍和包子的油光,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一双眼睛出奇地亮。

“你……”老人的声音沙哑。

“大爷,你低血糖了,我刚给你喝了可乐,”叶枫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救护车?”

老人没有回答。他盯着叶枫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用叫救护车,”老人的声音慢慢恢复了力气,“老毛病了。”

叶枫扶着他坐起来,靠在一棵行道树上。老人靠着树干喘了几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可乐渍,然后把碎了一片的金丝眼镜摘下来,放在膝盖上。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问他。

“叶枫。”

“叶枫,”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走?”

叶枫想了想,说了一个很朴素的答案:“因为你看起来快死了。”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不大,但笑得很深,像一口古井里漾出的波纹。

“你身上也没多少钱吧?”老人看了一眼叶枫脚上那双鞋底磨平、露出脚趾的布鞋,“三块钱一瓶的可乐,对现在的你来说,不是小数目吧?”

叶枫没有否认。三块钱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口袋里剩三十八块,是全部财产了。

“你知道你刚才救的那个人是谁吗?”老人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意味深长,像一个神秘的算命先生在揭开谜底。

叶枫摇了摇头。

老人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碎眼镜揣进口袋里。他直起腰来,整个人忽然不一样了——刚才还像一个虚弱的老头,现在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像两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

他看着叶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姓沈,沈万三的沈。认识我的人,叫我沈爷。”

叶枫在杂书上读到过“沈爷”这个名字。

不是很多书提到他,但每一本提到他的书,用的都是同一个形容词——“传奇”。

一个在九十年代股市中一夜暴富、又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神秘人物;一个在房地产市场翻云覆雨、又在政策转向时全身而退的老狐狸;一个从来不在任何财富榜上出现、却让榜上那些人都要叫一声“爷”的真正大佬。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资产有多少,有人说几十亿,有人说几百亿,有人说他早就把钱全部转移到了海外。但所有人公认一点——沈爷这个人,对财富的理解,已经到了一种近乎妖孽的境界。

叶枫张大了嘴巴,两个包子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爷看着叶枫目瞪口呆的表情,笑了。

“小子,你救了我一命,”他说,“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我打算还你这个人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叶枫面前晃了晃。

“我教你一个东西,”沈爷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叶枫一个人能听见,“一个我这辈子用命换来、用钱买到、用血教训出来的东西——我把它叫做‘泯灭良心赚钱大法’。”

叶枫的心跳停了一拍。

“但是,”沈爷竖起第二根手指,“我要先看看你是不是这块料。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叶枫手里捏着的空可乐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塞进叶枫手里。

“买个包子吃吧,太瘦了,经不起折腾。”

沈爷的背影消失在了老商业街的拐角处。

叶枫站在行道树下,手里握着那张百元钞票,脑子嗡嗡地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鞋底磨平,左脚大脚趾从破洞里露出来,指甲盖上有灰黑色的泥垢。

他又抬头看了看沈爷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把那张百元钞票叠成一个方块,跟口袋里另外五个方块放在一起。

六个了。

他忽然觉得,那十个馒头的味道也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那颗埋在土里三年多的种子,终于等到了第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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