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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ampunk Admiral: Reforging the Seas

Chapter 6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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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Steampunk Admiral: Reforging the Se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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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林辰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困。上辈子他熬个夜第二天就跟死了一样,现在大概是穿越把生物钟也穿乱了。也可能是肾上腺素的功劳。他在船头站到月亮升起来,那弯月牙挂在桅杆顶上,把海面照得一片碎银子似的亮。

“少爷,贴上了。”

老船头的声音从舵台上压着传下来,像是怕被对面听见——虽然对面根本不可能听见。两船之间还有三四百步的距离,但在这个距离上,林辰已经能用肉眼看清那艘日舰甲板上的物件了。

一艘漂亮的船。修长的船身,倾斜的烟囱,船尾堆着的救生艇擦得干干净净。甲板上亮着两盏煤油灯,灯光底下几个穿深色制服的日本水兵围坐在一块儿,像是在打牌。有人在笑。笑声被海风刮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出在笑什么。

林辰把望远镜举起来。

甲板后半段,煤油灯照不到的地方,蜷着几团黑影。不是货物——货物不会发抖。他调了一下焦距,看清楚了。五个人。五个穿着中式短褂的渔民,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脸贴着甲板,脖子上套着粗麻绳。麻绳的另一头拴在桅杆底部的铁环上,拴狗的拴法。

有个渔民在动。不是挣扎,是抽搐。两条腿一蹬一蹬的,脚踝上的绳子勒进了肉里,甲板上拖出一道深色的水痕。可能是血,也可能是海水,太远了看不清。

林辰把望远镜放下。铜壳在手心里攥得发烫。

“老陈。”

“在。”

“炮位就位。装***。”

老陈没问为什么。他转身就往炮位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脚底在甲板上踩出急促的噗噗声。阿水生抱着炮弹从弹药箱那边跑过来,弹壳上的白毛已经擦干净了,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光。他把炮弹递给老陈的时候,手没抖。

这孩子昨天还抱着桅杆吐。林辰心想,战火真他妈是个催熟剂。

老陈把炮弹推进炮膛,闭锁扣合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那个声音让林辰想起上辈子在射击馆第一次摸枪——拉开枪栓的那一记金属撞击声,有一种不可逆的意味。装进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他把击发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这回没绕两圈,只绕了一圈。昨天打英舰的时候多绕了一圈,勒得指节疼了大半天。你看,人学东西就是这么快。第一次紧张得手指发抖,第二次已经会偷懒少绕一圈了。

“老船头,听我口令。”

林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谁。

“左舵五度。把炮口对准船腹偏后的位置。”

福安号在月光下滑出一道几不可察的弧线。改造之后的船舵灵敏得过分,老船头只动了一点点手腕,船头就悄无声息地偏了五度。炮口稳稳地指向那艘日舰的侧舷后段——水线偏上、靠近船尾的位置。

林辰其实不知道日舰的弹药舱在哪儿。但系统知道。系统面板上跳出来一个小小的提示框:【建议瞄准点:后桅基座前缘。深度穿透预计触及主弹药库。】他把照门压在那个位置,深吸了一口气。海风把硝烟味和咸腥味一起灌进鼻腔里。

甲板上所有人都在看他。老陈蹲在炮架旁边,手指攥着炮弹箱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阿水生站在桅杆底下,嘴唇抿成一条线。老厨子也出来了——手里还攥着那把菜刀,大概是听见“就位”两个字就从厨房里冲出来了,围裙上还沾着鱼鳞。

林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捂耳朵。”

所有人齐刷刷抬起手捂住耳朵。那个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事实上没人排练过——只是昨晚那一炮教会了他们一件事:这炮的声响不是闹着玩的。

林辰扯下击发绳。

和昨晚一样。闷雷似的闷响,炮口挤出一圈气浪,把月光都推歪了一瞬。后坐力推得他往后挫了半步,肩膀撞上舱壁,和昨晚的位置一模一样。他觉得那道舱壁上早晚要被他撞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炮弹飞出去的轨迹在月光下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像指甲划过玻璃,然后在日本舰的船腹上炸开了一个洞。

不是昨晚那种对穿的洞。昨晚的炮弹穿了。这发是照着弹药舱打的,穿进去之后没出来。它在弹药舱里爆了。

第一声爆炸不算大。闷闷的,像是地底下的雷。然后隔了大概半秒——第二声爆炸把整艘日舰从海面上抬了起来。

船腹后段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往外撕开。钢板翻卷,火焰从裂缝里挤出来,颜色从橙红到白炽只用了不到一眨眼。冲击波把桅杆顶上那面日之丸旗扯成碎片,碎片在半空中烧起来,落在海面上还在冒火。甲板上那两盏煤油灯飞起来,在夜空里画了两道弧线,掉进海里,灭了。

然后弹药舱彻底炸了。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鱼雷弹头、速射炮弹、轻武器弹药,连锁殉爆,一响接一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船肚子里放鞭炮。火光从每一个裂缝里往外喷,船体钢板被炸得满天飞,一块磨盘大的铁片飞出去,削断了一棵椰子树——不,不是椰子树。是桅杆。日舰的后桅从根上被炸断,带着烧成破布的帆慢镜头似的砸进海里。

日本水兵的尖叫淹没在爆炸声里。甲板上那几团黑影——那几个被绑着的渔民——林辰看不清他们怎么样了。太快了。从第一声爆炸到整艘船被火焰吞没,前后不会超过四十秒。

日舰开始沉。和昨晚那艘英舰不一样——英舰是对穿进水,慢慢倾斜,船上的人还有时间跳海。这艘日舰是被从肚子里炸开的,船身断成两截,船尾先沉,船首翘起来,螺旋桨还在转,搅起的水花被火光映成红色。

有人从甲板上往下跳。看不清是谁,看不清是日军还是渔民。林辰攥着击发绳的手指紧了一下。他想起昨晚风暴里被浪卷下去的那个水手——那个被帆布压住的自己人,老船头划小艇把他捞上来,人已经没了。海上就是这样。有些人的命你救不了。不管炮打得多准,不管船跑得多快,总有你够不着的人。

海面上漂着火。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有火焰漂在水面上。日舰泄露的煤油铺开一大片,在海浪上烧,像是一块浮动的火毯。火光把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福安号的帆面上映出跳动的橘红色光影。

甲板上没人出声。老陈蹲在炮架旁边,手还捂着耳朵,忘了放下来。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不是话,是那种看见不该存在的东西时才会发出的本能声响。老厨子的菜刀掉在甲板上,刀尖扎进木板缝里,立在那里晃了两晃。阿水生在哭。不出声那种。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抿得死紧。他想起了他爹。被洋人的快船撞翻了船,人没了。他连他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现在他看着那艘日舰被火焰吞没,不知道那五个被绑在甲板上的渔民里有谁家孩子的爹。

林辰把击发绳从手指上解下来。这回没勒出印子——只绕了一圈就是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着火药渣,虎口上沾着炮油。手没抖。不像昨晚那样抖得跟筛糠似的。

不是麻木。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定下来了。某种比信念更简单的东西——本能。像是一个人被推进深水池里,扑腾了一夜,突然发现自己会游泳了。

海面上的火还在烧。那艘日舰已经只剩下船首还翘在海面上,其余部分全沉了。海水灌进烧红的钢板缝里,蒸出大团大团的白汽,在火光中翻滚升腾。

“一炮。沉一艘。”

林辰把击发绳挂在炮尾的挂钩上。那根绳子已经被海水泡得发胀,手指一捏能挤出水来。

“老陈。谁记着数呢。”

老陈这才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

“少爷,两艘了。”

“记清楚。以后还多着呢。”

老船头从舵台上走下来。他走得比平时慢,每步都在甲板上停一息。走到林辰面前站定。老头嘴唇在发抖,胡子上的水珠子跟着颤。

不是昨晚那种跪。昨晚他跪的是那尊魔改的炮,跪的是那道不科学的光。今晚不一样。今晚他看的是林辰的脸。这个花了半辈子在海上看洋人脸色活命的老舵手,刚刚看见了一艘日本正规军舰在他面前沉了。不是洋人打洋人,不是大清的水师,是自家的船。自家的炮。自家的少爷。

“少爷。”

老船头喉结滚了一下。

“老奴这辈子——值了。”

他说完就转过身去,冲着甲板上所有人大喊。

“都愣着干啥!把帆调好!把甲板上那几块碎铁皮收了!阿水生别哭了过来搭把手!”

甲板上活过来。收帆的收帆,搬东西的搬东西,有人踢翻了水桶,有人撞到一起。乱,但是有生气的那种乱。老陈把那箱炮弹搬回弹药箱旁边,盖帆布的时候手指还在颤,搬第二箱的时候就不颤了。阿水生用袖子抹了把脸,把眼泪和鼻涕一起蹭掉,跑过去帮老陈搬炮弹。他搬不动整箱,就一发一发地抱。抱一发跑一趟,跑得满头汗。

林辰靠在舱壁上,看着他们忙。

海面上那团火开始变小了。煤油烧得快,火势已经在往回收,只剩几团小火苗还在碎木板之间跳。海风把硝烟和焦糊味吹过来,吹得人鼻子发呛。

老厨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菜刀捡起来了。他拎着刀站在舱口,问林辰:“少爷,晚饭还做不。”

“做。多做点。今天加菜。”

老厨子想了想,把之前撬开的那罐英军牛肉罐头拎了出来。

“这个算加菜不。”

“算。”

“那行。”

老厨子转身进了厨房。菜刀在案板上剁东西的声响传出来,很密,很有劲。像是要把什么事儿也剁进去似的。

海面彻底暗下来之后,林辰走到船尾,一个人站了一会儿。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海面上只剩福安号自己的尾灯在发光。那艘日舰沉下去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了——碎木板、油渍、尸体,全被潮水带走了。

他在心里数了一下。两天。两艘。一艘英国快船,一艘日本侦察舰。穿越之前他在视频里看甲午海战,看到致远舰沉没,邓世昌抱着狗跳海,弹幕刷满了“泪目”“国耻”“吾辈自强”。他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屏幕攥紧了拳头,然后第二天继续加班、被甲方改方案、挤地铁。现在他站在1894年的南海上,亲手把一艘日本军舰送进了海底。

不是报仇。不是雪耻。不够。这些远远不够。

他把手掌按在船舷上。木头被海水泡得冰凉,但里面能感觉到船速带来的轻微震颤。福安号还在往前跑。帆面在夜色里无声地兜着风,船舵在水下精准地切着浪。

船上这些人的命,现在攥在他手里。后面还会有更多人。甲午还有两个月。北洋水师的那些人还活着——邓世昌、刘步蟾、丁汝昌。那些他在历史课本上见过名字的人,还在这片海的某个地方,不知道两个月后会有多惨。

但林辰知道。

他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手指摸到一个硬东西——是那枚从英舰残骸里捞出来的***握把。握把上刻着的那行洋文字母被他摸得有点发亮。他把枪掏出来在手里翻了个面,又塞回腰里。

老厨子从厨房舱口探出脑袋。

“少爷!饭好了!牛肉罐头炖的粥!”

林辰转身往舱里走。经过炮架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炮管——精钢还是温热的,像是刚跑完步的体温。他想,这门炮得有个名字。上辈子他养过一只猫叫大炮。现在猫没了,炮有了。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来了。”

他弯腰钻进船舱,屁股还没坐稳,老厨子就把一碗热粥怼到他面前。粥面上浮着几块切得歪歪扭扭的牛肉,油花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少爷,明天还能再打不。”

老陈端着碗蹲在角落里问。他把牛肉含在嘴里舍不得咽,说话含糊不清。

林辰吹了吹粥面的热气。

“打。为什么不打。”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烫。烫得舌头都麻了。但他没吹第二口。

这粥比上辈子点过的任何外卖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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