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晨回到出租屋，第一件事是调出系统面板。
“解释一下之前的红色警告。”
【信息权限不足。当前等级LV2，该内容需LV4解锁。】
系统检测到了“同类气场”，却拒绝提供细节。要么等级真的不够，要么它故意藏着。
两种可能，都不是好事。
苏晨把那个未知号码存进手机，没有回复。
回复就是亮牌。手上筹码太少，不够摊。
第二天，拍摄继续。
今天是第七场——周教授独处办公室，全程没有对白，纯独角戏。
张艺的要求只有一句话：“你坐在桌前批改论文。但我要让观众从第一秒开始不舒服——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你太正常了。”
苏晨坐进场景里的办公椅，闭了闭眼。
“斯文败类”被动常驻，“深渊凝视者”调到最低档，像把火拧到微焰。
“Action。”
他低头批改论文。红笔在纸面划出工整的批注。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放下。
摄影机从正面缓缓推近。
画面里一切正常。一个大学教授在工作，仅此而已。
但监视器后面的张艺，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光线正常，表情正常，动作正常。可那种“正常”本身就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让人害怕。
第三十秒。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声音从片场左侧的探班区传来，在安静的摄影棚里格外刺耳。
场务的脸色变了。最怕这种情况——独角戏，演员好不容易进了状态，铃声一响全毁。
副导演正要喊“Cut”，张艺抬手拦住了他。
因为苏晨没有出戏。
他手里的红笔停在纸面上，顿了大约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朝铃声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
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是那种被打扰后最普通的礼貌性微笑。
但放在这个角色身上、放在这个密闭的办公室里，那个笑里面全是东西。
像一只猫听到了老鼠的响动。
不急。知道你在。
摄影指导的后颈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两秒后，苏晨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批改。姿态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Cut。”张艺声音有点哑。
他回放那条素材，越看越兴奋：“就用这条！铃声后期处理掉，但他的反应全保留——你们看这个笑，这不是演员在演戏，是角色在活着。”
摄影指导问了句大实话：“这小子入行多久？”
“半年。”
“行业要变天了。”
苏晨擦掉手上的红墨水，朝探班区看了一眼。
那个忘关手机的人，正不紧不慢地按灭铃声。
黑色风衣。长发披肩。左侧太阳穴到颧骨——那道疤。
她故意的。
铃声不是失误，是测试。她要看他被干扰时的实时反应——是出戏，还是接住。
苏晨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往休息区走。
转过拐角，那个女人正靠在饮水机旁边。
“不好意思。”她先开了口，歉意恰到好处，“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苏晨接了杯水，“片场什么情况都有。”
“你反应很快。大部分演员遇到这种干扰会卡壳，你反而演得更好了。”
“十八线出身，什么破环境都待过。”他喝了口水，“隔壁棚打架都能传过来，不适应就别干这行。”
半真半假的回答。
女人打量他的眼神不像在看演员，像在看一件等待验收的试验品。
“我见过很多演员。”她说，“天才型的，努力型的，靠脸吃饭的。你不属于任何一种。”
“那我属于哪种？”
“你属于——突然就会了的那种。”
重音落在“突然”两个字上。
苏晨的手没有任何变化，呼吸也没有。
“可能是大器晚成。”
“也许吧。”她没再追问，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沈瑶。做艺人经纪，偶尔投资影视。对未来规划有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
苏晨接过名片。
目光扫过公司名——
蛛网文化。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语气平淡：“谢谢沈总。”
沈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风衣下摆在走廊尽头一闪，消失了。
苏晨把纸杯里的水喝完，扔进垃圾桶。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完成。目标“沈瑶”持有同源系统。等级高于宿主，详细信息已被对方权限屏蔽。】
【建议：保持距离。】
同源系统。
苏晨盯着这三个字。他绑定的是“神级恶人系统”，那她绑的是什么？高多少级？
系统没有回答。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上次在片场门口对视，系统弹出的是红色警告，而且被强行截断——像出了故障。
这次，提示完整，格式正常，语气冷静。
差别在哪？
上次是被动检测，措手不及。这次是主动扫描，有了准备。
那上次的异常反应，是不是说明系统本身也有某种……漏洞？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深想。因为下一秒，面板上弹出了新的通知。
【叮——唯一性任务触发。】
【该任务已同步向所有符合条件的宿主发布。同一任务仅限一人完成，先到先得。】
所有符合条件的宿主。
不是“你”，是“所有”。
绑定系统的人，不止两个。
【任务内容：在竞技类综艺节目中，以反派角色表演获得全场最高评分。】
【奖励：永久技能“读心”——对戏时可精准感知对手演员的情绪波动与表演意图。】
【失败惩罚：经验值-500。若当前经验值不足，强制降级。】
强制降级。
不是没有奖励，是倒退。
不进则退。这个游戏比他想的残酷得多。
手机响了。赵薇薇的消息。
“有个综艺邀约，《演技的诞生》，下周录制。要去吗？正好趁热度曝光一波。”
苏晨看了看系统任务，又看了看这条消息。
巧得不像巧合。
他回了两个字：“要去。”
然后退出聊天界面，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发短信的未知号码。
加了一个备注。
不是“沈瑶”。
是——“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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