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的诞生》，录制棚在京城东五环。
苏晨到的时候，化妆间已经坐了五个人。
节目组的规矩，每期八名演员两两对决，观众投票加导师评分，末位淘汰。赵薇薇提前打听过——这期的导师阵容是周国平、陈可心，外加一个飞行嘉宾，名字暂时保密。
化妆间里气氛微妙。
苏晨推门进去，几道目光扫过来。有人认出了他，窃窃私语。更多的人只是扫一眼，收回视线。
在座的大多是二三线演员，靠综艺维持曝光的那种。对他们来说，苏晨是个麻烦——热度高，但没作品傍身，属于“讨论度白嫖者”。
“哟，网红来了。”
说话的人坐在最里面，翘着二郎腿，妆已经化完了。方正脸，三十出头，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慢。
苏晨看了他一眼。
系统自动弹出信息——这是节目组给参赛者的公开资料推送，不是什么特殊功能。
韩彬。星辉娱乐签约演员，出道八年，代表作《铁血刑警》系列男二号。
星辉娱乐。跟苏晨同一家公司。
有意思。
“韩哥好。”苏晨点了个头，找了个空位坐下。
韩彬没接话，对旁边人笑了笑：“现在门槛真低，拍个视频就能上竞演节目了。”
旁边人配合地笑，但笑得勉强。
苏晨没搭腔，闭眼养神。
十分钟后，编导进来分发竞演题目。
规则很简单：每组两人抽取同一场景，分别饰演其中一个角色，导师根据表现打分。
编导把信封一个个发下去，走到苏晨面前时，停了一下。
“苏晨老师，您的对手是韩彬老师。场景题目在信封里。”
苏晨拆开信封。
一张A4纸，上面印着场景描述：
【场景：审讯室。角色A——连环杀人犯（反派），角色B——审讯警官（正派）。时长三分钟，允许即兴发挥。】
下方有一行小字：角色分配由抽签决定。
编导递过来两个纸团。苏晨拈起一个，展开。
“B。”
警官。正派角色。
韩彬拆开另一个，扬了扬纸条：“A。杀人犯。”
他看向苏晨，笑意里多了层东西：“可惜了，我以为你会想演反派。”
苏晨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没什么表情。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唯一性任务要求：以反派角色表演获得全场最高评分。】
【当前分配角色：正派。】
【提示：任务判定以最终登台角色为准，非当前抽签结果。】
也就是说——要么换角色，要么这个任务就废了。
苏晨看向编导：“能换吗？”
编导摇头：“抽签结果不可更改。除非双方自愿协商互换。”
苏晨转向韩彬。
韩彬双手一摊，笑容诚恳：“不好意思兄弟，我挺想演这个杀人犯的。毕竟——”他顿了顿，“我是专业的。”
周围几个演员识趣地没吱声。
苏晨点点头，“行。”
没有再争。
韩彬挑了下眉，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愣了一瞬，收回视线。
苏晨回到座位，掏出手机，给赵薇薇发了条消息。
“韩彬是谁的人？”
回复很快：“陆远洲的师弟。同门，一个表演班出来的。怎么了？”
苏晨锁屏。
陆远洲。发博质疑他的那位当红影帝。
他的师弟恰好跟苏晨分在一组，恰好抽到反派角色，恰好不肯换。
巧得不像巧合——这是第二次了。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各位老师，飞行导师到了，请去演播厅集合。”
苏晨跟着人群往演播厅走。经过走廊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瑶的号码。
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别换角色。”
苏晨脚步没停，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消息已读，没有回复。
进了演播厅。
灯光亮起的瞬间，观众席爆发出尖叫。
飞行导师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西装笔挺，五官深邃，标志性的慵懒坐姿。
陆远洲。
他坐在导师席正中央，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扫过依次入场的演员。
扫到苏晨时，停了半秒。
然后移开，低头跟旁边的周国平说了句什么。周国平笑着点头。
苏晨站在候场区，视线平静。
韩彬在他旁边，朝导师席方向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种“有靠山”的笃定。
编导上台宣布规则——跟信封里说的一样。八人四组，依次竞演，三位导师加现场观众共同评分。
苏晨和韩彬是第三组。
前面两组开始表演的时候，苏晨一直在看。
水平参差不齐。有人用力过猛，有人痕迹太重。但整体不算差——能上这个节目的，至少是及格线以上。
第二组结束，轮到他们。
苏晨站起来。
韩彬也站起来，拽了拽衣领，朝他咧嘴一笑：“放轻松，正常发挥就行。”
语气像在安慰新人。
苏晨没说话，跟他一起走上舞台。
审讯室的布景已经搭好。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头顶一盏白炽灯。
韩彬坐到“犯人”那侧，活动了一下脖子。他在酝酿情绪，眼神逐渐变冷，嘴角的弧度消失。
入戏了。确实有两下子。
苏晨坐到对面。
场灯压暗，只剩头顶那盏白炽灯。
开始了。
苏晨看着对面韩彬已经就位的“杀人犯”表情，手指在桌面下轻轻叩了一下。
系统面板的字依然停在那里：
【任务判定以最终登台角色为准。】
正派角色。审讯警官。
他抬起眼，看向韩彬。
然后——
笑了。
不是警察的笑。
导师席上，陆远洲转笔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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