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的诞生》录制棚在怀柔影视基地东区。
苏晨到的时候，化妆间里已经坐了七个人。
节目赛制他提前看过——十二名演员，分四轮淘汰，每轮抽题表演，三位导师打分，末位出局。最终冠军直通院线电影男主试镜资格。
对大部分参赛者来说，这是一块跳板。
对他来说，这是一道必须拿满分的考题。
化妆间的氛围和剧组不同。剧组是流水线，各干各的。综艺是秀场，还没开录就已经在演了。
苏晨推门进去的瞬间，七道目光同时扫过来。
打量，评估，归类。
娱乐圈的本能——三秒之内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认识。
结论显然是“不值得”。
几个人的视线很快收回去。一个染了银灰色头发的男演员甚至没抬眼，继续对着镜子调整发型。
苏晨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的人倒是主动搭话。圆脸，笑起来很讨喜，胸口别着节目组发的号牌——7号，许嘉文。
“兄弟，面生啊。哪个组的？”
“没组。自己来的。”
许嘉文愣了一下，打量苏晨两眼：“等等……你就是那个吓哭林沁的？”
化妆间瞬间安静了两秒。
几道目光重新聚过来，这次带着好奇。银灰色头发的男人终于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网上那个视频是你？”许嘉文压低声音，“说实话，特效还是真演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许嘉文挠了挠头，“挺能营销的。”
话说得圆滑，但意思很明确：不信。
苏晨没解释。解释是最没用的东西，这行只认结果。
门又开了。
进来的人让化妆间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是客气，是本能。
陆远洲。
三届影帝提名，两次获奖。反派演员的天花板。今天的身份是导师。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身边跟着两个助理，整个人松弛又矜贵。进门时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像国王巡视领地。
视线经过苏晨时，停了零点几秒。
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苏晨注意到了。
因为陆远洲看他的方式和看别人不一样。看别人是俯视，看他——是平视。
一个影帝级别的演员，不会对一个十八线平视。除非他知道些什么。
陆远洲没打招呼，径直穿过化妆间去了导师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化妆间里的气氛明显松了一截。
“卧槽，真人比电视上还有压迫感。”许嘉文小声说。
银灰色头发的男人冷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紧张的。导师打分又不看你名气大不大，看的是实力。”
他叫钟宇，号牌3号。苏晨在来之前查过资料——钟宇，科班出身，演过两部口碑不错的文艺片，拿过新人奖。在这批选手里算最有底气的一个。
也是最傲的一个。
钟宇的目光转向苏晨：“你是最后一个到的。十八线……是叫苏晨？”
“是。”
“听说你是靠一条短视频选上来的？”
“节目组邀请的。”
“那就是靠流量咯。”钟宇笑了一下，“没关系，综艺嘛，总得有个话题人物。你负责热度，我们负责演技，分工明确。”
化妆间里有人跟着笑了。
苏晨没笑，也没恼。
他转头看着钟宇，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份不需要批改的空白试卷。
就这一眼。
“斯文败类”的被动气质没有刻意加码，只是他收起了日常的温和伪装，把最本真的状态露了一瞬。
钟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说不清为什么，但那个眼神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很蠢。不是被冒犯了的感觉——是被看穿了。
苏晨已经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节目流程单开始翻看。
“第一轮是抽题表演。”他随口说，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钟哥准备得怎么样？”
钟宇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许嘉文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什么都没做，一个眼神就把场子里最硬的刺头镇住了？
编导进来宣布规则。
“第一轮，命题表演。主题只有一个——”
她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
**恐惧。**
“每人五分钟，自选场景，展现'恐惧'这一情绪。不限题材，不限手法。唯一的要求——你必须让导师感到恐惧。不是你演出恐惧的样子，是你让别人真的害怕。”
化妆间炸了锅。
大部分演员理解的“演恐惧”，是自己表现出害怕。现在反过来了——要让评委害怕。
这是表演，还是恐吓？
苏晨放下流程单。
这题，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唯一性任务进度：0/1。检测到同任务竞争者已进入有效范围。数量：1。】
一个。
就在这间化妆间里。
苏晨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许嘉文在擦汗，钟宇在皱眉构思，其余几个人要么紧张要么兴奋。
都像正常反应。
但有一个人——
角落里，一个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男人。号牌11号，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看白板上的题目。
他在看苏晨。
四目相对的瞬间，11号移开了视线。动作自然，时机精准，像排练过一样。
苏晨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太自然了。
真正的路人不会这么自然。
编导还在讲规则，苏晨已经在心里排好了优先级。
第一，拿下全场最高分。
第二，确认11号的身份。
第三——
如果他也是玩家，确保他拿不了分。
“抽签决定出场顺序！”编导把签筒递过来。
苏晨伸手进去，摸到一支签，抽出来。
上面写着——
**12号。**
最后一个出场。
压轴。
他把签举起来给编导看。许嘉文凑过来瞄了一眼，倒吸一口气：“最后一个？兄弟，这要么封神要么暴死啊。”
苏晨把签收好，靠回椅背。
“那就封神。”
化妆间另一头，11号拉了拉帽檐，低头看着自己抽到的签。
3号。
他要比苏晨早九轮上场。
棒球帽的阴影下，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个和苏晨在片场里那个微笑极其相似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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