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毫笔尖擦过泛黄的宣纸，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顾长歌靠在紫檀木太师椅里，左腿搭着右腿，鞋底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桌腿。他咬着笔杆，眉头拧起，盯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没界面，只有脑海里一句冰冷的机械音。
【今日日记未完成，请宿主尽快记录，获取苟道奖励。】
“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啊。”顾长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穿到这个世界整整三年了。没别的，就是个纯正的天命反派。顾家，上界横推万古的长生世家。他，顾家唯一嫡系少主。
放前世小说里，这就是妥妥的送经验童子。按照剧情，他这个反派少主要在今天的大殿上，去调戏气运之子林天的青梅竹马——清冷女帝苏清寒。然后被林天当众打脸，成为垫脚石。
顾长歌提笔沾了沾墨汁，开始在日记本上龙飞凤舞。
“大业三年，三月初五。晴。”
“真他娘的烦。今天又要去大殿当小丑走剧情了。”
“那个林天，身上带着老爷爷，兜里揣着外挂，今天要在顾家大殿上装一波大的。我作为反派，还得尽职尽责地上去调戏苏清寒，挨一顿臭骂，好给林天创造英雄救美的机会。”
“说起来这苏清寒也是个脑瘫。堂堂太阴圣体，未来的清冷女帝，放着大道不修，非要给一个下界来的土鳖当挂件。她以为林天是真爱？放屁。林天那是盯上了她的太阴本源，等榨干了价值，反手就把她卖给魔门当炉鼎。”
“算了，不管她死活。我今天就走个过场，摸一下下巴，挨一句骂，然后领系统奖励下班。只要苟到大结局，老子就能带着无敌修为回地球吃火锅。”
收笔。合上册子。
脑海中提示音准时响起。
【日记更新完毕。奖励：百年精纯修为，大乘境二重突破。】
顾长歌骨骼深处传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经脉里灵气如江河倒灌，冲击着四肢百骸。他舒服地眯起眼睛，端起桌上的极品灵茶，掀开盖碗撇去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大乘境二重。
在这个年纪，放眼整个上界也是独一档的存在。可惜，剧情设定里他是个胸无点墨的废物纨绔，修为全靠嗑药。
“少主，时辰到了。家主请您去前殿。”门外传来狗腿子赵四的声音。
顾长歌放下茶杯，站起身扯了扯身上骚包的云锦暗金长袍，将一柄折扇插进后腰。
“走，去会会咱们那位天才。”
……
同一时间。顾家前殿后方的厢房内。
檀香袅袅。苏清寒端坐于蒲团之上。她一袭胜雪白衣，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玉簪挽起。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唯独那双眸子里，透着拒人**里之外的极寒。
她手里捧着一本淡金色的册子。
《顾长歌绝密日记（苏清寒专属副本）》。
这东西三天前突然出现在她床头，怎么扔都扔不掉，用神火烧也毫发无损。最初她以为是顾长歌那个纨绔搞的恶作剧。直到这册子里记录的几件秘辛，在这三天内一一应验。
此时，册子上正浮现出顾长歌刚刚写下的那段话。
苏清寒的视线扫过“脑瘫”两个字时，指尖将金册的一角捏得变了形。
她深吸气，压住想要拔剑砍人的冲动，目光继续往下看。
“盯上了我的太阴本源？”
“榨干价值，卖给魔门当炉鼎？”
苏清寒的呼吸停了一瞬。周身的温度降至冰点。地面铺设的青曜石砖结出一层白霜，细密的裂纹顺着她身下的蒲团向外蔓延。
她和林天自幼相识，林天对她百般讨好，她一直以为那是赤诚之心。可最近半个月，林天确实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关于太阴本源的修炼之法。
难道这纨绔日记里写的，全是真的？他顾长歌表面不学无术，背地里却对一切洞若观火？连自己太阴本体的秘密都知道？
甚至……他今天要在殿上调戏自己，其实是为了走什么“剧情”？这剧情到底是什么？
门外传来丫鬟怯生生的声音：“苏小姐，林公子已经在殿上等候多时了。他……他正在和顾家各位长老对峙，请您速去。”
苏清寒收起金册，起身推门。
“去看看这出戏。”
前殿。
气氛压抑。十几个顾家长老坐在高位上，交头接耳，偶尔发出几声冷笑。
大殿正中央，林天站得笔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下巴微昂，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气。
“顾家长老不用拿势压人！”林天朗声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三年之期已到，我林天今日上门，就是要带清寒离开这吃人的顾家！你们这些所谓的长生世家，不过是一群仗势欺人的蛀虫！”
大殿内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放肆！”三长老一拍扶手，手边紫檀木桌炸成一堆木屑，“黄口小儿，敢在顾家大放厥词！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几个顾家侍卫手持长戟跨步上前，灵气涌动，长戟的锋刃直逼林天面门。
林天丝毫不惧，冷笑一声，右手背在身后，指尖隐隐有黑气缭绕。他正愁没机会展示自己昨天刚觉醒的老爷爷力量。只要这几个侍卫敢动手，他就大开杀戒，让清寒看看自己的绝世风采。
“慢着——”
一道拉长了腔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
顾长歌摇着折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跨过高高的门槛。赵四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一尊吐着青烟的熏炉。
顾长歌走到大殿中央，一脚踹在一个侍卫的屁股上。
“滚一边去。本少主的客人，轮得到你们动手？”
侍卫连滚带爬地退下。
顾长歌合拢折扇，绕着林天转了两圈。目光上下打量，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就是那个扬言要打穿我顾家的林天？这穷酸样，身上这件衣服三天没洗了吧。一股子酸臭味。”顾长歌拿折扇捂住鼻子，嫌弃地挥了挥。
林天面沉如水，死死盯着顾长歌。
“顾长歌，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你仗着家世横行霸道，强留清寒在顾家。今日我便要带她走。”
顾长歌心里乐开了花。来了来了，经典台词。林天这小子情绪给得很足啊。
顾长歌清了清嗓子，准备接台词。眼角余光却瞥见大殿侧门处，一抹白影缓缓走来。
苏清寒到了。
顾长歌精神一振，剧本关键人物到场。这波经验稳了。
他转身，无视了林天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向苏清寒。
苏清寒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落在顾长歌身上。
顾长歌按照剧情设定，嘴角扯出一个纨绔特有的轻浮笑容。他举起折扇，用扇骨挑向苏清寒光洁的下巴。
“苏仙子，这废物有什么好？不如跟了本少主，保你吃香喝辣，资源管够。”
台词念完。动作到位。
顾长歌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赶紧拍开我的手，骂我一句无耻登徒子，然后林天彻底暴走冲过来打我。完美收工。
就在扇骨即将触碰到苏清寒肌肤的瞬间。
苏清寒非但没躲，反而微微扬起脸，往前迎了半寸。
白皙的下巴直接垫在了折扇上。
顾长歌的手僵住了。折扇另一端传来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大殿里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消失。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一幕。三长老刚端起茶杯，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浇在裤裆上，硬是没敢出声。
顾长歌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容颜。
苏清寒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探究和戏谑。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撩拨：“顾少主此话当真？只要我跟了你，这顾家的资源，随便我用？”
“咔嚓。”
大殿另一头。林天脚下的青石砖踩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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