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懵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昨晚没睡好，导致现在出现了幻觉。
苏清寒刚才说什么？她没拒绝？她还问自己是不是当真？
顾长歌的目光在苏清寒脸上来回扫视。这张脸依旧清冷绝艳，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透出的情绪完全超出了原著剧本的设定。按理说，这女人现在应该满脸寒霜，反手一记玄冰掌拍在他脸上才对。
手腕传来的重量很真实。苏清寒的下巴确确实实搁在他的扇骨上，两人的距离极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气。
“苏仙子，你……”顾长歌喉结滚了一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国骂咽了回去。他想把折扇抽回来。
苏清寒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按住了扇骨，没让他抽走。
她看着顾长歌因为惊讶而微微收缩的瞳孔，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感。你不是在日记里骂我脑瘫吗？你不是想走过场早点下班吗？我偏不如你的愿。
“顾少主怎么不说话了？”苏清寒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刚才是谁说，要保我吃香喝辣的？”
顾长歌背脊窜起一股凉意。不对劲。这女人吃错药了？还是夺舍了？
“清寒！你离这个畜生远一点！”
一声暴喝在殿内炸响。
林天双眼猩红，死死盯着顾长歌那把抵在苏清寒下巴上的折扇，杀意完全压制不住。
他为了带苏清寒走，不惜提前暴DI牌硬闯顾家。结果自己在这边和顾家长老据理力争，自己的青梅竹马却在那边和那个最大的纨绔调情？
林天周身气势暴涨。神海境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几根雕花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顾长歌！你用卑鄙手段胁迫清寒，今日我必杀你！”
林天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顾长歌。右手化爪，指尖缠绕着黑色的罡气，直取顾长歌咽喉。
顾家几位长老脸色一变。神海境！这下界来的穷小子竟然突破到了神海境！
“护驾！”赵四大喊一声，连连后退。
顾长歌站在原地没动。表面上装出一副被吓傻的纨绔模样，实则暗中调动了大乘境二重的灵力。只要林天的爪子碰到他一根汗毛，他就能用真气把林天的骨头震成粉末。
大不了暴露实力，先把这小子废了再说。
他刚准备抬手。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大殿。
霜寒之气以苏清寒为中心骤然爆发。顾长歌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尖带起一抹凌厉的寒芒，划破空气。
“砰！”
林天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大殿的盘龙柱上。
落地后，林天捂住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他胸前的衣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边缘结着冰霜，伤口处的血液被直接冻住。
大殿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顾长歌。
顾长歌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维持着那个准备出手的姿势，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苏清寒。
苏清寒手持玄冰剑，剑锋斜指地面。霜气顺着剑刃滴落，在青石砖上砸出一朵朵冰花。
她挡在顾长歌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清寒……”林天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嘴角的血迹混合着惊愕，“你……你打我？”
苏清寒看都没看林天一眼。她转过身，弯腰捡起顾长歌掉在地上的折扇，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然后递还给顾长歌。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几分顺从。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头，冷冷地看向林天。
“林天，这里是顾家。顾少主身份尊贵，岂是你一个下界之人能随意折辱的？”苏清寒的声音冷得掉渣，和刚才撩拨顾长歌时的语气判若两人。
林天如遭雷击。他指着顾长歌，手指哆嗦着：“你疯了？你护着这个欺男霸女的混蛋？他看上的是你的身体！他根本不是人！”
苏清寒的眼神愈发冰冷。脑海里回想起日记上的内容：“榨干价值，卖给魔门当炉鼎”。
比起日记里那个洞悉一切、只为苟活的反派，眼前这个满嘴仁义道德，实则觊觎她太阴本源的伪君子，才更让人恶心。
苏清寒握紧剑柄，剑尖直指林天咽喉。
“林天，念在昔日相识一场，我今天不杀你。”
“滚出顾家。以后敢动他，死！”
这一个“死”字，夹杂着太阴本源的极寒之力。林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刺。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冻结，呼吸停滞，胸口的剑伤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败了。不是败给顾家的权势，而是败给了他一直想要保护的女人。
“好……好一对狗男女……”林天咬碎了牙，眼神怨毒地在苏清寒和顾长歌身上扫过，“今日之辱，我林天记下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林天捏碎一张遁走符。空间一阵扭曲，他整个人消失在大殿内。
大殿里的顾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三长老裤裆上的茶水都凉了，还长着嘴看着这边。
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苏家这位天之骄女，不是向来对少主不假辞色的吗？今天怎么为了少主，把那个相好的直接砍了？
顾长歌站在苏清寒背后，盯着女人的后脑勺，只觉得头皮发麻。
剧情崩了。彻底崩了。
原著里，林天重伤顾长歌，苏清寒为林天求情，两人顺利离开顾家，林天名声大噪。
现在呢？林天被苏清寒一剑砍飞，还落荒而逃。最要命的是，苏清寒最后那句“敢动他，死”。这句话直接把林天所有的仇恨值死死拉在了他顾长歌一个人身上。
“这女的是不是被夺舍了？还是说我的穿越引发了蝴蝶效应？”顾长歌心里疯狂吐槽。
苏清寒收剑回鞘。周围的寒气散去。
她转过身，看着顾长歌那副见鬼的表情，心里十分受用。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顾长歌。
顾长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柱子上。
“顾少主受惊了。”苏清寒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调侃，“刚才那句保我吃香喝辣的话，还作数吗？”
顾长歌干笑两声，硬着头皮维持人设。
“作……作数。苏仙子既然识趣，本少主自然不会亏待你。赵四，带苏仙子去天字号上房休息。挑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伺候着。”
“那清寒就多谢少主了。”苏清寒微微欠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跟着赵四离开了大殿。
看着苏清寒的背影消失在殿外，顾长歌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上来献殷勤的长老，步履匆匆地往后院赶去。
“妈的，这世界绝对出bu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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