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赤兔马消失在汜水关方向的烟尘中，联军大营前的战场重新归于沉寂。黄土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那是之前被吕布斩杀的各路部将，鲜血已经渗入泥土，凝成暗褐色的斑块。折断的兵刃和散落的旌旗残片在晨风中微微颤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碾压式的屠杀。
王向阳一手扶着赵云，一手牵着照夜玉狮子的缰绳，缓缓走回营门。赵云的白袍上沾满尘土与血迹，虎口的鲜血已经凝固，但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的银枪被张郃从战场上捡了回来，枪杆上那道被方天画戟劈出的凹痕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营门内，各路诸侯的部将和士卒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云身上。那些目光中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敬意。他们亲眼看到了吕布是怎么连斩联军数将的——武安国被一戟挑飞，王忠被削去半个脑袋，陈珪被赤兔马踏碎胸骨，周异被拧断脖子。那些所谓的猛将在吕布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但这个白袍银甲的年轻将领，在吕布的方天画戟下硬生生撑了数十个回合，从初入神将突破到神将中期，甚至逼得吕布使出了自创的霸威裂世戟。他败了，但他活着回来了。在吕布手下活着回来，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李宇从营门内大步迎了出来。他没有去看袁绍，没有看曹操，没有看任何一路诸侯。他径直走向王向阳，目光落在赵云身上。
“子龙。”
赵云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主公，末将无能，未能取胜。”
“不用说了。”李宇打断了他，伸手按住赵云的肩膀，感觉到他肩头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力竭之后身体的本能反应。李宇转头对王向阳道：“扶子龙回营。传军医。”
“诺。”王向阳应了一声，扶着赵云朝冀州军营走去。
张郃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赵云那杆被劈出凹痕的银枪，面色凝重。高览已经先一步跑回营中传令，营门口的亲兵早已将帐帘掀开，伤药和清水也备好了。
李宇转身朝中军大帐的方向看了一眼。袁绍站在帐前，面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但他没有走过来，只是遥遥点了点头。曹操倒是多看了赵云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这样的人才，若能为他所用，该有多好。李炎和潘宇也都朝李宇点头致意，没有多余的客套。
各路诸侯都没有拦着。这是规矩。人家的大将在战场上拼到力竭重伤，身为主公去看看是理所当然的事。谁要是这时候上去寒暄客套，那才是坏了规矩。更何况，冀州军方才已经用赵云的枪和王向阳的枪证明了自己的分量——一个能在吕布手下突破境界的神将，一个能一枪击退吕布的超神将。这样的实力，放在十八路诸侯中也足以跻身前列。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触李宇的霉头。
李宇收回目光，转身朝冀州军营走去。
冀州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赵云被扶到榻上，卸了银甲，解开内袍，露出精壮的上身。他的双臂青紫一片，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那是方天画戟数十次重击留下的淤伤。虎口的伤口已经被军医清洗干净，敷上了金疮药，用细麻布仔细包扎。胸口有一道斜斜的红痕，是最后那一戟劈下时戟风擦过留下的印记——若非银霜破阵枪的冰幕卸掉了大半力道，那一戟劈实了，他整个人都会被劈成两半。
军医退下后，帐中只剩下李宇、赵云和王向阳三人。萧泠汐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将汤放在赵云榻边的小几上，朝李宇微微欠身，便退到一旁。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在赵云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不忍。
李宇在榻边坐下，看着赵云苍白的脸，沉默了好一阵。
“主公，”赵云先开了口，声音比之前恢复了些许中气，“末将惭愧。吕布的霸威裂世戟，末将挡不住。”
“挡不住才正常。”李宇摇了摇头，“你知道吕布是什么境界？神将巅峰，距超神将只差一线。他的霸威裂世戟，董卓麾下那几个超神将都未必敢正面硬接。你是初入神将——不，现在是神将中期了——能在他的重压下突破，还能逼他使出绝招，已经超出我的预期太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云那双缠满绷带的手上，语气放缓了几分：“我让你出战，本就是想摸一摸吕布的底。你把他试探出来了，自己也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赵云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沉默片刻后低声道：“末将突破神将中期，是在战斗中被他逼出来的。吕布的戟法大开大合，力量远胜于我，末将原本只靠灵巧周旋，但三十招一过便撑不住了。当时末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退，退了就是死。然后忽然就通了。”
“通了什么？”李宇问。
“枪势。”赵云抬起眼，目光比之前更加清亮，“之前末将的枪只有巧，没有势。神将中期与初入神将的区别，就在于这一层势。枪有了势，才有根基。吕布说我的枪再巧也破不了他的戟，就是看透了我没有势。但现在，我有了。”
李宇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赵云的天赋果然惊人。寻常武将一辈子都未必能跨越的那个门槛，他在生死之间硬生生跨过去了。而且他对自己武道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清醒——这样的人，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好好养伤，”李宇站起身来，“虎牢关还没打，后面的仗多的是。等你伤好了，我再让你去会会吕布。”
赵云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主公，末将伤得不重，休息一两日便能再战。”
“不重？”李宇指了指他双臂上的青紫和胸口的红痕，“你管这叫不重？”
“至少没断骨头。”赵云认真地说。
李宇盯着他看了三秒，终于忍不住摇头笑了一声。他知道赵云不是在逞强。高武三国里，超一流武将的恢复能力就远超常人，神将级别的更是变态。赵云这身伤看起来吓人，但只要筋骨未损，以神将的体魄，确实三五日便能恢复如初。
“随你。”李宇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肩膀，“但要记住一件事。”
“主公请讲。”
“打败仗不可怕，死了才可怕。”李宇的目光沉下来，“你是我的大将，也是我的兄弟。我可以接受你打不过吕布，但我不能接受你死在吕布手上。今天王向阳接应得及时，下次未必有这个机会。所以等你再去找吕布之前，必须变得更强。明白吗？”
赵云沉默了一息，用力点头：“末将明白。”
李宇转身走出大帐。帐外，冀州军营的篝火已经燃起，将士们围着火堆低声交谈。远处联军大营的喧哗声隐隐传来，大概是各路诸侯还在为吕布的恐怖战力争论不休。但李宇此刻并不想理会那些。他站在帐门口，望向虎牢关的方向。夜色中，那座雄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李宇知道，吕布就在那里。今天的战斗只是开始，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不过，他有的是底牌。王向阳和萧泠汐已经归位，东皇太一和孙悟空还在赶来的路上，张良、韩信、萧何、徐达、刘伯温这些截取的谋臣武将也尚未现身。等所有人都到齐了，虎牢关前，他会给吕布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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