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枣会盟的喧嚣尚未散去，汜水关的战鼓已经擂响。
联军大营外，董卓的西凉铁骑排开阵势，黑压压一片，仿佛乌云压城。当先两员战将并肩而立，一个手持九凤朝阳刀，刀身上九只凤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一个倒提凤翅镏金镋，镋刃两侧展开如凤凰双翅，镏金纹路流转着暗沉的光泽。两人皆是虎背熊腰，面目凶悍，胯下战马躁动不安地刨着蹄子。
“吾乃董太师麾下先锋——脱金龙！”
“吾乃李金荣！”
持刀的脱金龙策马上前两步，手中九凤朝阳刀朝联军大营一指，刀锋划破空气，竟隐隐带起九道刀芒残影，声如炸雷：“十八路诸侯？一群乌合之众！谁敢出来与我一战！”
他身旁的李金荣哈哈大笑，凤翅镏金镋往地上一顿，镋刃切入泥土，溅起一片碎石。那镏金镋双翅般的刃口在日光下泛着森然金光，仿佛凤凰展翅欲噬人：“大哥，我看这帮诸侯也就是酒囊饭袋，别说一战，怕是连个敢出阵的都没有！”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脱金龙的九凤朝阳刀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九道刀芒的残影，气势骇人；李金荣的凤翅镏金镋则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仿佛凤鸣九天。
联军这边，各路诸侯面面相觑，不少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这脱金龙和李金荣原本是吕具的携带人物，跟着吕具一起归了董卓，武艺虽不及吕布吕氏三兄弟那般逆天，但一个使九凤朝阳刀，一个使凤翅镏金镋，兵器已非凡品，绝非等闲之辈。此番被董卓派来打头阵，就是要给联军一个下马威。
“谁敢出战！”脱金龙又是一声暴喝，九凤朝阳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袁术的脸色最先挂不住了。
他这人最好面子，又是后将军，在联军中地位仅次于袁绍。此时见两个西凉偏将就敢在联军阵前大呼小叫，心中那股气直往脑门上冲。他转头看向身后诸将，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潘将军，”袁术招手，示意潘凤上前，“你是我麾下第一大将，去把这两个狂徒给本将军斩了。”
潘凤上前两步，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此人身长八尺，肩宽背厚，掌中一柄开山斧，斧刃足有车**小。单看这副身板，确实是一员虎将无疑。
“主公放心，”潘凤声如洪钟，“区区两个西凉莽夫，末将一斧一个，绝不——”
“不必多言，”袁术打断他的话，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本将军心中有数。”
潘凤一愣，随即抱拳领命，翻身上马。
他策马出了军阵，朝阵前而去。袁术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底气蹭蹭往上涨，转头对身旁的诸侯们笑道：“诸位不必惊慌。这潘凤乃我淮南第一猛将，力能扛鼎，斧法精绝，当年在寿春城下，曾一斧劈杀三个黄巾渠帅。今日有他出战，定然——”
话才说到一半，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声从阵前炸开。
袁术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脱金龙的九凤朝阳刀在半空中划出九道刀芒，潘凤甚至来不及分辨哪一道是虚哪一道是实，开山斧便被震得脱手飞出，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扎进了泥土里。紧接着，九道刀芒归一，脱金龙一刀劈下，潘凤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去。
一个回合。
李金荣的凤翅镏金镋甚至没有出手。
脱金龙收回染血的九凤朝阳刀，朝地上啐了一口：“就这？”
李金荣策马上前，用凤翅镏金镋的镋尖捅了捅潘凤的尸身，确认已经死透，才仰头大笑：“大哥，这就是淮南第一猛将？我看是淮南第一送死将吧！我的凤翅镏金镋还没沾血呢！”
脱金龙举刀向联军阵前一指，声震四野：“下一个！”
袁术的脸绿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绿了。那种青绿青绿的颜色，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额头，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绿漆。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刚才向诸侯夸潘凤“斧法精绝”“一斧劈杀三个渠帅”的那番话，言犹在耳。现在这些字像一只只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脸上。
身旁的诸侯们反应各异。有的低头假装整理铠甲，有的转头假装看风景，还有几个和袁术不对付的诸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曹操干咳一声，目光望向远方，仿佛汜水关的城墙突然变得格外迷人。
袁绍面无表情地端坐在盟主之位上，手指轻轻叩击扶手，不发一言。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正在努力憋笑。
潘宇倒是一脸坦然，嘴角微微上扬，毫不避讳地露出一抹看戏的笑容。他身后的关羽和张飞面无表情，仿佛阵前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毫无关系。
李宇站在冀州军的阵前，神色平静地看着远处倒在地上的尸身。潘凤，一个回合。这样的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脱金龙方才那一刀，九道刀芒虚实难辨，最后合而为一，干净利落，至少也是超一流的水准。而那李金荣的凤翅镏金镋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潘凤连脱金龙一刀都接不住，连让兄弟二人联手的资格都不配。
“主公，”赵云在他身旁低声道，“那脱金龙的九凤朝阳刀，刀芒有虚有实，潘凤根本没看破就中了实招。”
李宇点了点头。赵云眼光精准，九道刀芒中最致命的那一道，藏在漫天光影之后，潘凤连察觉都没察觉。这脱金龙或许只是吕具的部将，但能被系统携带出来，绝非泛泛之辈。
“死了人，联军就不会再轻视董卓了。”李宇淡淡道，“潘凤这条命，也不算全无价值。”
赵云沉默了一息，似有所悟。
而另一边，袁术终于从青绿变回了人色。他猛地一拍扶手，想要再派大将出战，但手抬起来却僵在了半空——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武将们，那些人要么低头不语，要么悄悄后退半步，唯恐被他点中。
袁术的手，终究没能落下去。
阵前，脱金龙和李金荣还在叫阵。九凤朝阳刀与凤翅镏金镋在日光下交相辉映，一刀一镋，杀气腾腾。
“怎么？十八路诸侯，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脱金龙高举九凤朝阳刀，九道刀芒在刀身上流转不休。
“大哥，”李金荣嘿嘿一笑，凤翅镏金镋往肩上一扛，“我看他们啊，还不如让那个淮南第一送死将多死几回，好歹能拖拖时间！”
兄弟二人放声大笑。
联军阵中，一时无人应战。各路诸侯的目光开始四处乱瞟，谁都不想当第二个袁术。
李宇收回目光，心中无波无澜。
这才是联军真正的底色。一盘散沙，各怀鬼胎，谁都不愿折损自家实力。袁术折了个潘凤，面子上不好看，但那不过是他袁术的面子，与旁人何干？
这种地方，越是沉得住气的人，越能笑到最后。
他翻身下马，带着赵云转身回营。身后，战鼓还在擂响，脱金龙的九凤朝阳刀和李金荣的凤翅镏金镋在汜水关前的原野上闪烁着寒光，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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