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前，脱金龙和李金荣的叫骂声仍在回荡。九凤朝阳刀的刀芒在日光下流转，凤翅镏金镋的金光刺得人眼疼。联军阵中，鸦雀无声。
各路诸侯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中军大帐前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袁绍缓缓起身。
他环视帐中，目光从每一路诸侯脸上扫过。袁术面如土色，低头不语，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铠甲里。其余诸侯有的假装整理衣甲，有的低头把玩酒樽，有的目光飘忽不定，就是没人主动请战。
袁绍心中冷笑。这些人，平日里耀武扬威，真到了硬仗面前，一个比一个缩得快。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联军初战便折了锐气，若不尽快扳回一局，士气将一落千丈。袁绍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
帐中安静下来。
“董卓，天下共讨，此乃大义。然大义之外，本盟主也深知，诸位带兵前来，粮草器械所耗甚巨，麾下将士浴血奋战，皆非易事。”袁绍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将，“今日阵前，脱金龙、李金荣二贼嚣张至极，若不斩之，联军颜面何存？”
无人应答。
袁绍也不急，继续说道：“本盟主在此立下规矩——凡出战斩将者，所俘兵马、器械、粮草，尽归其主。谁能阵斩董卓麾下大将，那大将的部曲、战马、甲胄、兵器，一并归谁调遣。若斩的是董卓心腹爱将，赏格加倍。”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有了动静。
几个诸侯互相对视，眼中精光闪烁。俘虏兵马归自己？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董卓的西凉铁骑骁勇善战，若能收编几百上千，比什么金银财宝都值钱。
袁绍见众人神色松动，又补了一句：“本盟主说话算话。谁斩了阵前那两员贼将，他们的部曲兵器便归谁。若是能斩了吕布——”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吕布的赤兔马、方天画戟，本盟主分文不取，全归斩将之人。”
帐中的气氛彻底变了。
之前是死气沉沉，现在是暗流涌动。每个诸侯都在心里盘算——自己的人能不能斩了脱金龙和李金荣？收编西凉骑兵值不值得冒这个险？要是运气好，真把吕布给斩了，那赤兔马……
“盟主此言当真？”
说话的是曹操。他端坐在席间，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盯着袁绍，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本盟主一言九鼎。”袁绍正色道，“在场十八路诸侯皆为见证。”
曹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中明显多了几分算计。他身后，帝俊负手而立，似乎对袁绍的赏格并不在意。但曹操的其他部将已经在低声交谈了。
潘宇坐在曹操下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另一番盘算。他有潘魔这个超神将在手，若是让潘魔出手，脱金龙和李金荣不过是两具尸体。但他不打算这么早亮底牌。潘魔是他麾下最强战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暴露在诸侯面前。袁绍的赏格固然诱人，但还不足以让他把底牌翻开。
倒是他身后的关羽，丹凤眼微微眯起，手不自觉地按上了青龙偃月刀的刀柄。
“大哥，”张飞压低声音对潘宇道，“要不俺出去把那两个撮鸟的脑袋拧下来？”
潘宇摇了摇头：“不急。”
张飞悻悻地松开了丈八蛇矛。
另一边，幽州牧李炎端坐席间，面色如常，仿佛阵前的叫骂与他毫无关系。他身后，呼天巫抱臂而立，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似乎对脱金龙之流不屑一顾。顾墨白和计都罗喉也都神色淡然，没有出战的打算。幽州底蕴深厚，犯不着为了一点赏格就暴露实力。
李宇坐在冀州的位置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袁绍这一手玩得漂亮。联军是一盘散沙，袁绍拿不出军令来强制谁出战，那就换个方式，拿利益来钓。这招可比什么“大义”管用多了。斩将就能收编对方的部曲，这等于是在联军的框架内开了一场私掠竞赛——谁有本事，谁就拿走战利品。
“主公，”赵云在他耳边低声道，“要不要末将去？”
李宇微微摇头。赵云是他麾下最强战力，109神将，若出手，脱金龙李金荣必死无疑。但现在是联军各怀鬼胎的时候，过早暴露赵云的真正实力并不明智。他想再看看，看谁会第一个沉不住气。
“让他们先抢，”李宇淡淡道，“咱们不急。”
赵云会意，不再多言。
帐中诸侯还在交头接耳，但已经有几个人蠢蠢欲动了。袁绍的赏格像一块肥肉，被高高挂在了阵前。脱金龙和李金荣不再是两个凶神恶煞的西凉猛将，而是两座会走的功劳簿。
谁能拿下，谁就能当着十八路诸侯的面扬名立万，顺带赚一笔兵马粮草。
帐外，脱金龙的九凤朝阳刀和李金荣的凤翅镏金镋还在阳光下闪烁。他们并不知道，此刻联军大帐中，已经有人把他们当成了砧板上的肉。
袁绍重新坐下，端起酒樽抿了一口，目光从诸侯们脸上扫过，心中暗自得意。他身旁的谋士低声赞道：“盟主高明。”
袁绍没有回答，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李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袁绍这赏格一出，联军表面上的沉默被打破，但真正的强手都在观望。幽州李炎、曹操、潘宇，乃至他自己，都没有急着亮剑。
最先跳出来的，往往是沉不住气的。
而沉不住气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端起酒樽，不动声色地饮了一口，目光穿过帐帘，望向远处汜水关的方向。
虎牢关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铁青色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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