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那头的声音没开免提，但赵大伟离得近，能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喘息，还有背景里刺耳的警报。
“林队……树……树顶冒芽了！不是十二小时，是现在！”
林晓雨手指猛地收紧，塑料手机壳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位置？”
“还在原址！但能量读数爆表了！比之前高了三十倍！”
林晓雨挂断电话，看向赵大伟，没废话，就四个字：“跑，去B2。”
B2是特调局地下二层停车场，她那辆黑色越野车就停在那。
两人没走正门，林晓雨熟门熟路，带着赵大伟从纺织厂废弃的锅炉房后墙翻出去，跳进一条窄巷。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钥匙就插在点火器上。
“上车。”林晓雨发动车子，引擎声压得极低。
赵大伟刚关上门，面包车就窜了出去。
“不是去停车场吗？”赵大伟抓着扶手。
“来不及。”林晓雨单手打方向盘，车子在空无一人的凌晨街道上蛇形疾驰，“那棵树一开花，整个城西的电子设备都会瘫痪，包括我们的车。必须从外围包抄，徒步潜入。”
“怎么潜？”
“下水道。”林晓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我爸当年设计的逃生路线，有一条直通树根下方。”
赵大伟嘴角抽了抽：“你爸……考虑得挺周全。”
“他预见到了这一天。”林晓雨猛打方向，面包车冲进一条断头路，在即将撞墙的一瞬间，她按下中控的一个按钮。
“咔哒。”
右侧看似墙壁的铁皮门滑开，露出黑洞洞的下行阶梯。
车灯照亮下方，是条宽阔的混凝土通道，墙壁上全是锈蚀的管道。
“苏红那边知道这条路吗？”
“不知道。”林晓雨熄火，拔下钥匙，“这是物理密钥，只有我和局里几个老家伙有。但现在……老家伙们不一定靠得住。”
两人下车，林晓雨从包里掏出两个防毒面具，递给赵大伟一个。
“下面空气不好。”
赵大伟接过，没戴，先问：“那两个孩子怎么办？还在树里吧？”
“还在。”林晓雨戴好面具，声音在面罩里闷闷的，“开花程序一旦启动，他们就是花蕊。如果不阻止，他们会和那棵树融为一体，变成维持界门的能量核心。”
“那我们得抓紧。”
“不。”林晓雨按住他，“赵大伟，听好。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可能触发陷阱。苏红的人，局里的内鬼，甚至可能……我爸留下的‘东西’，都在下面。”
“你爸留下了啥？”
“保险。”林晓雨没解释，只是从包里拿出那张烧焦的核桃——周明远的意识备份，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上面刻着和赵大伟手里黑卡一样的符号——圆圈里一个点。
“这是我爸最后给我的东西。他说，如果有一天，世界需要你来选择，就用这个。”
“这啥？”
“钥匙。”林晓雨把盒子塞进赵大伟手里，“也是炸弹。能炸开那棵树的接口，也能……炸开你体内的‘排斥场’。”
赵大伟掂了掂，冰凉沉重。
“炸我？”
“必要时，用你的力量，引爆这个盒子，强行中和开花程序。”林晓雨看着他，“但那样，你可能……”
“可能变傻？”赵大伟试着猜。
“可能消失。”林晓雨说，“彻底从物理层面分解。”
赵大伟沉默了两秒，把盒子揣进怀里：“行。那咱俩说好了，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这个。”
“好。”
两人戴上防毒面具，走进黑暗的通道。
通道很长，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应急灯，但大部分是坏的。只有林晓雨手里那个小手电，照着前方。
走着走着，赵大伟感觉脚下有点不对劲。
不是震动，是一种……吸引力。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吸他的脚底板。
“林警官，这路……是不是往下走？”
“嗯，坡度百分之十五。”林晓雨声音很稳，“我们在往地心靠近。”
突然，前方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不是广播，是人的声音，很近。
林晓雨猛地关掉手电，一把将赵大伟按在墙根的阴影里。
两人屏住呼吸。
两个穿特调局制服的人，从拐角处走过来。手里拿着探测仪，边走边聊。
“……上面乱成一锅粥了，局长下令全面疏散，但老百姓根本不听，还以为又是演习。”
“管他呢，反正咱们这批人不用撤。上面的命令是，守住地下入口，不让任何人靠近那棵树。”
“包括林队？”
“尤其是林队。她爸是叛徒，她能好到哪去？”
赵大伟和林晓雨对视一眼。
内鬼，就在局里。
而且级别不低。
那两人走远后，林晓雨低声说：“跟我来，走通风管。”
她带着赵大伟爬上旁边的一道检修梯，撬开格栅，钻进狭窄的通风管道。
管道里全是灰尘，赵大伟憋着气，跟着林晓雨在黑暗里爬行。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微光。
林晓雨停下，示意赵大伟别动。
她凑到出口处，往下看。
赵大伟也凑过去。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空洞中央，那棵银树的根部暴露在外，像无数条巨大的银蛇盘绕在一起。
而在树根旁边，站着一个人。
穿着特调局的高级制服，肩章是两颗星。
赵大伟不认识，但林晓雨浑身一僵。
“副局长……”她声音极轻。
那人背对着他们，正仰头看着上方——那里是空洞的顶部，一道光束从地底射上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光束的尽头，隐约能看见银树顶端的轮廓，那里，一朵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花苞”，正在缓缓绽放。
“来不及了。”林晓雨声音发颤，“开花已经开始。我们必须现在就下去。”
“下去就是送死。”赵大伟按住她，“那副局长明显是内鬼，下面有埋伏。”
“那两个孩子还在里面！”林晓雨急了，“每多等一秒，他们就危险一分！”
赵大伟看着林晓雨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下方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副局长。
他突然发现一件事。
那个副局长，个子有点矮。
而林晓雨说过，她爸……失踪前，身高只有一米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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