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雨的枪口顶在赵大伟胸口。
不是演习，是真枪，击锤已经拉开，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只差半分力。
“把东西给我。”她声音在抖，不是害怕，是急。
赵大伟没动。他手里还攥着那张黑卡，卡边硌着掌心。
“林警官，你先说清楚。”赵大伟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枪口顶得更紧，“你爸是谁？”
林晓雨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她第一次在赵大伟面前失态。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血色唰地褪干净。
“你见了苏红。”她不是问句，是陈述。
“见了。”赵大伟把黑卡摊在手心，“她说你爸叫林建业，是周明远项目组的安全主管。”
林晓雨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那股子冷硬劲儿又回来了，但眼底藏着的东西，藏不住了。
“把卡给我。”她伸手。
赵大伟没给：“她让我选。跟你们走，或者跟你们走。但我得知道，你们到底想让我干嘛。”
“我们？”林晓雨冷笑一声，“赵大伟，特调局不是铁板一块。我爸当年是安全主管，但他最后销毁了所有数据，就是为了阻止周明远的计划。苏红不一样，她是行政主管，她想复活那个计划。”
“复活个屁！”赵大伟吼了一嗓子，回声在空荡的地下通道里嗡嗡响，“那棵树都要开花了！开花就要开什么界门！你们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
林晓雨咬着牙，枪口终于垂下来一点，但手还在抖。
“我爸……他不是叛徒。”她声音低得像耳语，“他当年发现周明远的研究会毁灭现有人类文明，才决定销毁数据，把实验体藏起来。苏红不服，带着一部分人分裂出去，自称‘守密人’，其实是在等机会重启项目。”
“那我呢？”赵大伟举起手里的卡，“她说我是免疫体，不是容器。你们特调局，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容器？”
林晓雨沉默了。
这几秒钟的沉默，比刚才的枪口还让赵大伟心凉。
“局里大部分人，是这么认为的。”林晓雨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我不是。我从头到尾，都想找到控制你能力的方法，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那你爸呢？”
“我爸失踪了。”林晓雨看着他，“就在周明远‘死’的那天。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叛逃了，也有人说他……成了第一个成功的‘容器’。”
赵大伟脑子嗡了一下。
第一个容器？
那周明远……难道不是第一个？
林晓雨深吸一口气，把手枪插回枪套，然后伸出手：“卡给我。那不是普通的联系卡，那是定位器。苏红想通过它，反向追踪你的能量频率。”
赵大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卡递了过去。
林晓雨接过卡，没看，直接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个铅盒，把卡丢进去，“咔哒”锁死。
“现在安全了。”她说。
“那棵树怎么办？”赵大伟问，“苏红说三天内不开花，界门就不会开。”
“她在撒谎。”林晓雨脸色很难看，“根据我们最新的监测，那棵树的开花倒计时，不是三天。”
“是多久？”
“十二个小时。”
赵大伟脑子一片空白。
十二个小时？
那不就是……今晚？
“现在几点？”
林晓雨看了眼表：“凌晨四点二十。”
也就是说，今天下午四点二十，界门大开。
“特调局准备怎么应对？”
“ evac 计划。”林晓雨说，“疏散全市人口，然后用战术核武器，把那棵树和周围十公里，彻底抹平。”
赵大伟愣住了：“那树硬得跟铁一样，核弹能炸碎？”
“炸不碎，但可以高温熔化。”林晓雨看着他，“但问题是，那两个孩子还在树里。核爆之下，他们没有生还可能。”
赵大伟想起那两个画画的孩子。
“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林晓雨看着他，眼神复杂，“苏红那个组织，掌握着一种‘逆向注入’技术。如果能把你的‘排斥场’能量，通过那棵树顶端的接口反向注入，或许能中和掉开花程序。”
“或许？”
“成功率不到三成。”林晓雨说，“而且，一旦失败，你会被那棵树彻底吸收，成为它的一部分。”
赵大伟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地下通道顶。
十二个小时。
送完这辈子最后一单外卖？
“林警官。”
“嗯？”
“如果我答应去试……”赵大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能不能提个条件？”
“你说。”
“我送外卖的账号，能不能给我保留？”赵大伟认真地说，“以后要是没死成，我还想接着干。还有，王姨的煎饼摊，你得保证让她一直开下去。”
林晓雨看着他，看了很久。
突然，她抬手，狠狠擦了下眼睛。
“赵大伟，你他妈的就是个傻子。”她说这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
“傻人有傻福。”赵大伟咧嘴想笑，没笑出来。
“行。”林晓雨擦干脸，重新变得公事公办，“我答应你。而且，我陪你去。”
“你？”
“我是这个项目里，唯一一个知道所有底细，又不完全站在任何一方的人。”林晓雨检查了一下弹夹，“而且，我爸留下的研究笔记里，提到过一个关键公式。只有结合你的生理数据，才能解开。”
“那苏红那边……”
“她是敌人。”林晓雨眼神冷下来，“但她说的有一点是对的——特调局内部，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这次行动，不能让局里知道。”
赵大伟心里一沉：“你是说……我们要当逃兵？”
“不。”林晓雨从战术包里掏出两套便装，扔给赵大伟一套，“我们是去拯救这个世界的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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