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伟早上六点就被电动车报警声吵醒了。
不是车被偷，是电量只剩百分之八。
“操。”他抓了抓头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今天肯定要超时。”
昨晚签了那个什么“异常事务局”的临时工，老孙说今天上午九点去报到，顺便领装备。结果他一算，从城西出租屋到城东的局里，骑电动车不堵车也得四十分钟，再加上早高峰……
“三百块一天，迟到扣五十。”赵大伟一边刷牙一边在脑子里盘算，“这哪是赚钱，这是玩命。”
他咬着牙刷冲出房门，楼下王姨的煎饼摊刚支棱起来。
“大伟，今天这么早？”王姨麻利地翻着面饼。
“送完这单再去报到。”赵大伟把头盔往桌上一放，“来一套，多加生菜。”
“你那电动车不是快报废了吗？昨儿我看你推回来的。”
赵大伟嘴里塞着饼，含糊道：“凑合还能跑。”
王姨摇摇头，往他袋子里多塞了个鸡蛋：“年轻人别太拼，身体要紧。”
这句话让他心里稍微暖了一下。王姨的鸡蛋，比老孙的三百块还实在。
七点十分，赵大伟冲进单元门。
电梯坏了。
他骂了一句，顺着楼梯往上跑。五楼，四楼，三楼……跑到二楼的时候，听见上面有人在吵架。
“你这电表有问题！凭什么多收我两百块电费？”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带着颤。
“老太太你别不讲理，整栋楼就你家用电量高！”另一个粗嗓门，听着耳熟。
赵大伟把外卖箱往楼梯扶手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去。
楼道里站着一个穿电工服的胖子，正指着电表跟个白发老太太争执。那胖子赵大伟认识，叫刘三，附近有名的混混，兼职抄电表的活儿，专欺负老人。
“我说刘三，”赵大伟喘着气，“大早上发什么疯？”
刘三回头一看是他，脸色一变，但马上又硬气起来：“大伟啊，你少管闲事。这老太太偷电，我按规矩办事。”
“我家就一个灯泡一个冰箱，怎么可能偷电？”老太太急得直跺脚，“上个月电费才八十，这个月你说三百？你糊弄鬼呢！”
赵大伟没说话，伸手把电表盖子抠开。
刘三伸手想拦，赵大伟胳膊一抬，刚好顶在他胸口。
没用力，就是轻轻一挡。
“哎呦！”刘三怪叫一声，连退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直抽气。
赵大伟没理他，盯着电表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刘三，你把电流互感器的线接反了。这不是偷电，是你把表接错了，电表倒转，显示的数字是负的，你拿负数当正数收钱？”
刘三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胡说！我不懂什么互感器！”
“去年夏天你在老王修车铺打零工，老王教过你怎么看线路。”赵大伟把电表盖子盖回去，“这事儿要是报给供电所，你这电工证能不能保住我不知道，但这诈骗老人的钱，够你喝一壶的。”
刘三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眼神闪烁：“误会，都是误会！大伟哥你别生气，这钱我退，我退还不行吗！”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零钱，数都没数，塞到老太太手里，转身就溜，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太太攥着钱，眼泪都要下来了：“小伙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这一个月养老金就没了。”
“没事，姨，下次他再来，直接打110。”
赵大伟重新背上外卖箱，看了眼手机——七点二十五。
“完了，彻底完了。”
他冲下楼，电动车钥匙一拧，屏幕显示电量还剩5%。
“拼了。”
赵大伟把油门拧到底，电动车发出濒临散架的嗡嗡声，在早高峰的车流里蛇形穿梭。
红灯？闯。
逆行？走非机动车道借一下。
交警吹哨子？假装没听见。
七点五十八分，赵大伟一个漂移刹停，在距离异常事务局大门还有两百米的地方。电量耗尽，车子彻底趴窝。
“靠。”
他把车往路边一锁，扛起外卖箱就往里冲。
七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赵大伟一头撞进大厅，正好赶上电子钟跳到八点整。
“呼……呼……”他扶着膝盖喘气，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前台小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扛着黄色外卖箱的男人。
“同……同志，你找谁？”
“报……报到。”赵大伟从怀里掏出老孙给的那张皱巴巴的通知单，“孙建国……让我来找他。”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赵大伟？”
赵大伟抬头，看见老孙叼着个包子从电梯里出来，另一只手拿着豆浆。
“你小子可以啊，”老孙上下打量他，“第一天上班，一分不差。”
“车没电了。”赵大伟指了指门外，“差点没跑死。”
老孙笑了，把手里的半个包子塞给他：“先垫垫。刚才外面动静挺大，是你干的？”
“什么动静？”
“刘三今早去供电所自首去了，说诈骗老人，退了五千块钱。”
赵大伟嚼着包子，含糊道：“我就跟他讲道理，没动手。”
“讲道理能把两百斤的刘三讲得主动退赃？”老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以后局里普法宣传你来负责。”
这时，大厅侧门打开，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走出来，身上背着奇怪的设备，看着像高压水枪。
为首一个寸头女警，看见赵大伟，皱了皱眉：“老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临时工’？”
“林队，别小看人。”老孙拍了拍赵大伟的肩膀，“大伟，这是林晓雨，网格员出身，现在是咱们局里的正式队员。”
林晓雨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沾满灰尘的冲锋衣和外卖箱上停留片刻，表情有些复杂。
“你就是那个一拳放倒张彪的？”
“那是误会。”赵大伟赶紧解释。
林晓雨没接话，转身对老孙说：“西郊老钢厂发现异常能量反应，疑似C级威胁。局里主力都在城北演习，我们只能派预备队。”
老孙脸色沉下来：“C级？那地方离居民区不到五百米。”
“人手不够。”林晓雨言简意赅。
老孙沉默了两秒，看向赵大伟。
赵大伟心里咯噔一下：“等等，我今天还要送外卖……”
“这单外卖，”老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他胸口，“比你的外卖重要。”
照片上是一张扭曲的金属残片，边缘冒着幽蓝色的光。
“这是什么？”
“可能是外星科技，也可能是变异生物的鳞片。”林晓雨语气平淡，“反正，很贵。”
赵大伟看着照片，又看了看手表——八点十分。
“一天三百，加班费怎么算？”
老孙笑了：“这次算你双倍。”
“成交。”
赵大伟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扛起外卖箱，跟着林晓雨走向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停在路边、已经没电的电动车。
“等我回来，还得去换电池。”
林晓雨发动汽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那电动车，报废了吧。”
“还没到时候。”赵大伟系好安全带，“它还能跑。”
越野车驶出大门，赵大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他隐约觉得，今天这单“外卖”，恐怕不只是送个残片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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