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开出市区，路况越来越差。
赵大伟坐在副驾，手一直攥着安全带。不是怕，是这车颠得厉害，他生怕自己一哆嗦把车门拽下来。
“还有多久？”他问。
“二十分钟。”林晓雨盯着前方，语气没什么起伏，“前面路烂，你坐稳。”
赵大伟看了眼窗外。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最后只剩下荒地。远处有一片黑乎乎的建筑轮廓，像一堆生锈的钢铁骨架戳在地上。
“那就是老钢厂？”
“嗯。”林晓雨踩了一脚刹车，越野车在沙土地上甩了个尾巴，停在一道铁丝网前。
铁丝网上挂着牌子：军事管制区，严禁入内。
林晓雨没停车，直接开车撞断一根木桩冲了进去。
赵大伟眼皮跳了一下：“这……算公车私用吗？”
“算紧急任务。”林晓雨推开车门，“下车。”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像电焊烧焦了塑料，又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赵大伟背上的外卖箱还没来得及摘，就被林晓雨塞了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
“这是声波探测器，有异常会响。”她顿了顿，“你别乱按。”
“我是送外卖的，不是拆弹的。”赵大伟把盒子揣进兜里。
两人沿着铁轨往厂区深处走。轨道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铁轨上锈迹斑斑，偶尔能看到几颗拳头大的鹅卵石卡在缝隙里。
走到三号高炉底下，林晓雨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就是这儿。”
赵大伟抬头。眼前是个巨大的混凝土建筑，墙上裂了好几条缝，裂缝里往外渗着幽蓝色的光，跟老孙给他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那光……正常吗？”
“不正常。”林晓雨拉开枪套，抽出一把造型古怪的手枪，“那是高能辐射。普通人在这儿待超过十分钟，细胞就开始变异。”
赵大伟大脑空白了一瞬：“那你给我发防护服了吗？”
“来不及了。”林晓雨枪口指向高炉侧面的一个洞口，“目标在里面，你去把它拿出来。”
“我去？”赵大伟指了指自己，“我就穿个冲锋衣。”
“你不是能一拳打飞两百斤的张彪吗？”林晓雨瞥了他一眼，“这点辐射，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事。”
赵大伟想反驳，但林晓雨已经猫着腰冲了进去。
他骂了句脏话，跟了进去。
洞里比外面还黑，只有那些裂缝里的蓝光照明。地上全是碎渣，踩上去嘎吱响。赵大伟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空掉进哪个废弃的深坑。
“林警官？”他压低声音喊。
没人应。
走了大概五十米，空间突然开阔。这是个废弃的轧钢车间，头顶挂着几十米长的吊车梁，地面散落着扭曲的钢板。
车间中央，有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那东西大概三米高，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角质层，像穿了一层生锈的盔甲。它没有脖子，脑袋直接长在肩膀上，两只眼睛是两条竖着的细缝。
最诡异的是，它手里抓着那块金属残片，残片发出的蓝光正顺着它的手臂往身体里钻。
“那是什么玩意儿？”赵大伟心里发毛。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动静，两条细缝猛地转向赵大伟的方向。
下一秒，它动了。
没有吼叫，没有威慑，直接冲过来。速度快得离谱，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残影。
赵大伟下意识往旁边扑。
“轰！”
怪物一拳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直接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赵大伟滚了一圈爬起来，心脏狂跳：“这他娘的比张彪猛多了！”
怪物转身再冲。赵大伟这次看清了，它的攻击路线非常单一，就是直线冲撞加重拳。
他侧身闪开，顺势一拳打在怪物的肋部。
“砰！”
声音不像打在人身上，更像打在实心轮胎上。怪物晃都没晃，反手一巴掌扇过来。
赵大伟觉得耳边一阵风响，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一堆钢板上。
“咳咳……”他吐出一口灰，“这玩意儿抗揍啊！”
怪物步步逼近。赵大伟爬起来，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他忽然想起林晓雨的话——那东西在吸收残片的能量。
赵大伟盯着怪物手里的残片，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把那块破铁抢过来，它会不会变弱？
怪物再次举起拳头。
赵大伟这次没躲。他深吸一口气，双脚蹬地，迎着怪物的拳头冲上去。
两拳相撞。
“咚——！”
一声闷响，整个车间都在震。
怪物停住了。
它的拳头停在半空，赵大伟的拳头抵在它拳头上。
然后，怪物的手臂开始颤抖。
先是手腕，然后是肘关节，最后是肩膀。它身上的红色角质层开始出现裂纹，像干裂的泥巴。
“咔嚓。”
裂纹扩大。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向后退去，手里的金属残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赵大伟走过去，弯腰捡起残片。
蓝光瞬间熄灭。
失去光源的怪物变得迟钝，动作迟缓得像慢动作回放。林晓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高处横梁上，抬手一枪。
“砰！”
特制子弹打在怪物胸口，炸成一团白雾。
怪物僵在原地，几秒钟后，像融化的蜡一样瘫软下去，最后变成一滩暗红色的黏液。
车间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赵大伟粗重的呼吸声。
“你刚才那一拳，”林晓雨从上面跳下来，收起枪，“把它的骨骼结构震碎了。”
“我还以为我又要飞出去。”赵大伟摊开手，虎口有点发红，“这玩意儿劲儿不小。”
林晓雨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手里的残片：“能量读数归零了。”
“所以这东西就是个充电宝？”
“差不多。”林晓雨从他手里拿过残片，装进一个铅盒里，“样本回收。”
赵大伟拍了拍身上的灰，突然想起一件事：“我那单外卖还没送呢。”
林晓雨愣了一下：“什么？”
“早上七点半的订单，一份牛肉面，现在估计面都坨了。”赵大伟看了眼手机，“超时罚款二十，白干。”
林晓雨看着这个满身灰尘、刚打完一场莫名其妙战斗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发票，递给赵大伟。
“这是？”
“打车费报销单。”林晓雨一本正经地说，“你从这儿回市区的车费，局里给你报销。”
赵大伟接过发票，哭笑不得。
走出钢厂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越野车发动前，林晓雨突然开口：“你刚才那一拳，用了几分力？”
赵大伟想了想：“大概……三分之一？”
林晓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赵大伟看着窗外，突然又说：“对了，明天我可能请假。”
“为什么？”
“我要去修电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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