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扫骑着三轮车，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差点撞上一根电线杆。
他不太会开这玩意儿。油门拧大了往前窜，拧小了往下掉，跟开拖拉机似的，颠得他屁股疼。好在北郊这边人少，没人看见一个扫大街的从云彩里钻出来。
废品站在一条土路的尽头，两扇铁门开着，门口堆着山一样的旧报纸、塑料瓶和烂铁皮。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飘过来，酸了吧唧的，跟他平时上班闻的垃圾桶差不多，甚至更冲。
林扫把三轮车停在门口，没锁——这破车除了他没人看得上。
院子里有个老头，光着膀子，穿着一双绿胶鞋，正蹲在地上砸一个旧冰箱。叮叮当当的，铁皮都砸扁了。老头皮肤晒得黝黑，脸上全是褶子，看着比他爸还老。
“大爷。”林扫喊了一声。
老头抬头，眯着眼看了他一下：“收破烂的？”
“差不多。”林扫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反光背心，“环卫工，过来找点东西。”
“找啥？”
“石头。灰不溜秋的，大概这么大。”林扫比了个鸡蛋大小的手势。
老头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撂，站起来，腰还咔咔响了两声。他上下打量了林扫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你小子是不是来找茬”的意思。
“我这儿是收废品的，不是石头场。石头你得上山上捡。”
“不是普通石头。”林扫从兜里掏出那张系统给的支线任务卡——其实不是卡，就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地址和东西。他把纸条递给老头看，“就这种，有人说是从什么工地上拉来的废料，里面夹着几块这种石头。”
老头接过纸条，凑到眼前看了半天。他不识字，但纸条上画了个图，一个方块，上面带点花纹。
“哦——”老头忽然拍了一下大腿，“你说的是那几块破石头啊！”
他转身走到院子角落里，那里堆着一堆建筑垃圾，碎砖头、烂水泥块，还有几根生锈的钢筋。老头弯腰扒拉了几下，从底下刨出一个蛇皮袋，哗啦往地上一倒。
滚出来七八块石头，灰的、黑的、还有一块泛着点绿光。
林扫一眼就认出那几块泛绿光的——跟系统提示里写的“碎裂下品灵石”一模一样。
“这几块，”老头用脚踢了踢，“前几天有人拉来的，说是拆老房子挖出来的，当成普通石料卖给我的。我寻思这玩意儿也不能卖钱，就扔那儿了。你要？给两块钱拿走。”
林扫蹲下来，把那几块泛绿光的石头捡起来，一块一块摸过去。石头表面凉丝丝的，带着点滑溜的手感，跟摸玉差不多。但上面全是裂纹，有的都快碎成两半了。
【叮！金系废品×1（碎裂下品灵石，品级：凡）】
系统提示跳了一下，林扫没理它。他数了数，总共五块带绿光的，正好。
“大爷，这五块我拿走。”他从裤兜里摸出两个钢镚，塞到老头手里。
老头接过钱，用牙咬了咬，确认是真的，这才揣进兜里。他看了一眼林扫的三轮车，突然问了一句：“你那车哪儿买的？看着怪结实。”
“单位配的。”林扫把五块灵石装进车斗，随口回了一句。
“环卫所配这么高级的车？骗谁呢。”老头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再追问，继续蹲回去砸他的冰箱。
林扫把三轮车骑到废品站外面的一块空地上，停下来。
他盯着车斗里那五块石头，心里痒痒。系统说五块碎的能合成一块完整的。他还没正儿八经合成过东西，之前在巷子里捡树叶和破瓶子，那都是小打小闹。
“合成。”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合成预览：五块碎裂下品灵石（凡品·金系） → 一块完好下品灵石（凡品·金系）。成功率100%。确认合成？】
“确认。”
五块石头同时亮了一下。那种光说不上来是什么颜色，看着像绿又像黄，闪了一秒钟就没了。五块碎石头不见了，车斗里多出一块圆溜溜的石头，鸡蛋大小，表面光滑，泛着均匀的绿光，像一块没打磨过的翡翠。
林扫拿起来掂了掂，比碎的时候沉了不少，手感也更好，温热的，像刚从太阳底下捡回来。
【获得：完好下品灵石×1。可用于修炼、交易或继续合成。】
“又是一块。”林扫把这块新的跟之前那块仙石放在一起，两块石头挨着，光更亮了。
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两块了，二十万。”
但系统提示还没完。
【支线任务完成：回收并合成五块碎裂下品灵石。奖励：积分+5，仙石+0.5（累积中）。】
【当前积分：15。当前仙石累积：1.5块（含任务奖励）。】
林扫没太看懂那个0.5块仙石是咋算的，半块石头怎么给？可能是先欠着，凑够整数再发。他懒得琢磨，把两块石头揣进兜里，准备骑车回去。
刚跨上车，废品站的老头又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空易拉罐。
“小伙子。”老头叫住他。
“咋了？”
“你找那石头干啥用？”
林扫想了想，不能说真话，说真话人家也不信。他就说：“我有个亲戚搞雕刻的，喜欢这种带颜色的石头，让我帮着收。”
老头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把塑料袋扔到三轮车斗里，说：“这几个易拉罐你帮我带走吧，反正也是扔。”
林扫笑了笑，把易拉罐倒进自己车斗。老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干了三十年废品，啥破烂都见过。有些东西，看着没用，别人不当回事，但你得长眼睛。”
他说完就进院子了，铁门咣当一声关上。
林扫愣在那儿，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觉得老头可能看出点什么，又可能啥也没看出来。
他蹬了一脚踏板，三轮车晃晃悠悠上了路。
这次他没飞，就骑着在地上走。北郊到城里这条路他熟，以前骑自行车上班走过无数回。路两边是庄稼地，玉米长得比人高，风一吹哗啦啦响。
太阳晒得他后背发烫，反光背心捂得更热。他把背心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里面的老头衫。衣服上印着“XX环卫”四个字，洗得都快看不清了。
骑到半路，他停在一个加油站旁边的小卖部门口，买了一瓶冰红茶，三块钱，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老板是个胖大姐，正嗑瓜子看电视。她瞥了一眼林扫的车，问了一句：“扫大街的一个月多少钱？”
“四千五。”
“够干啥的？”
“够吃饭。”
胖大姐笑了一声，把瓜子壳吐到地上：“我这儿招搬运工，一个月五千，管一顿午饭，干不干？”
林扫想了想，摇摇头：“不了，现在这活儿挺好。”
“扫大街有啥好的？”
林扫没回答。他把剩下半瓶冰红茶喝完，把瓶子扔进车斗——反正也是垃圾，回去一起倒。
“行吧，爱干不干。”胖大姐继续嗑瓜子。
林扫骑上车，往城里走。
他心里想的是：四千五确实不够干啥的，但今天一天他就挣了二十万。虽然那二十万还没换成人民币，还是两块石头。但石头揣在兜里沉甸甸的，比钞票还踏实。
路过青石巷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早上翻过的垃圾桶。桶盖盖得好好的，旁边地上没有新扔的垃圾。对面包子铺的大叔正收拾蒸笼，看见他，喊了一声：“小扫，吃包子了没？”
“没呢，来两个。”
大叔用油纸包了两个肉包子递给他，林扫要掏钱，大叔摆摆手：“算我请的，你天天在这儿扫，辛苦。”
林扫也没客气，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烫嘴，他吸溜了一下，含混地说了一声谢。
吃完包子，他把油纸团成团，投进垃圾桶——这次是正经扔垃圾，不是捡。
他靠在三轮车旁边，把那两块石头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看。阳光底下，石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水又像光。
“这玩意儿真值十万？”他还是有点不信。
系统没回他。系统一般不回这种废话。
他把石头重新揣好，拧动钥匙，三轮车底下又开始泛金光。这次他找了个没人的巷子，一拧油门，车子窜上天。
天还蓝着，云还白着。他骑着三轮车在天上晃悠，嘴里还嚼着包子。
下一站，回废品社交任务。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飞起来的时候，北郊废品站那个老头推开铁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嘟囔了一句。
“还真是。”
烟灰掉在地上，老头用脚碾了碾，转身回去了。
（第三章完）
下章预告：回废品社，领工装，见同事。有人瞧不起他，有人阴阳怪气，但他手里握着两块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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