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迅速擦干身子，换上衣服，压着体内翻腾未尽的真气，带着柳玉娇赶到晒谷场时，那里已经挤满了桃花村的村民。几盏高瓦数的大灯泡把这片空地照得透亮。
王富贵大马金刀地坐在临时搬来的八仙桌后面。他手边放着村委的红头公章，还有一沓厚厚的纸。为了把事情闹大，他故意让人把王强抬到了众人面前。
王强躺在一块破门板上，下半身盖着毯子，脸上肿得像个猪头，正扯着嗓子在门板上哀嚎，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受害者模样。大军和另外几个混混也缠着厚厚的绷带，互相搀扶着站在旁边。
“各位乡亲，你们都看见了！”大军添油加醋地冲着人群嚷嚷，“林野那个劳改犯刚出狱就发疯！强哥好心去看看他，他二话不说拿起钢管就打，还要霸占咱们村集体的土地！这种恶霸要是留在村里，以后大家谁还能有好日子过？”
村民们交头接耳，却没人敢大声反驳。大家都害怕王富贵在村里的势力，只能低着头听着。
林野带着柳玉娇拨开人群，大步走进晒谷场。
王富贵看到林野，三角眼里掠过一丝阴狠。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直接发难。
“林野！你还有脸来！你故意伤人这笔账，镇上的派出所明天就会来跟你算。今天咱们先算算村里的账！”
王富贵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用力抖了抖。
“这是一份‘自愿转让宅基地协议’。三年前你入狱前，早就把你们家那套破房子抵给村委了。现在你只是个赖着不走的无赖！”
柳玉娇一听这话就急了。她挣脱林野的手，冲上前大声反驳。
“你胡说！小野从来没签过这种东西！那房子是林家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凭什么说是村委的？”
王富贵冷笑一声，把协议摊在八仙桌上。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下面有林野的亲笔签名和红手印。大家都可以上来看看，我王富贵还能平白冤枉他不成？”
前排的几个村民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右下角有“林野”两个字，上面还按着清晰的指纹。围观的村民顿时议论开来，有人怀疑协议的真假，有人害怕惹祸上身，更多的人选择闭口不言。
林野没有立刻动手。他走到八仙桌前，目光在那张协议上扫过。
心念一动，透视眼瞬间开启。
在他的视线中，这张看似陈旧的纸张立刻分出了层次。他清晰地看到纸张夹层里有新鲜的胶水痕迹，那是用来把两层纸粘在一起的手段。签名处墨迹的渗透程度也明显不对，浮在纸张表层，根本不是三年前写上去的。
他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这是用化学药水把新纸做旧常用的土办法。这是一份刚刚做出来的假文件。
除此之外，林野的透视眼还穿透了纸面，看到假协议的背面，被人盖着一枚模糊的红印，上面写着“江州鼎盛砂石场”几个字。
林野目光一沉，立刻明白过来。王富贵千方百计要赶走他们，根本不是为了那套破房子，十有八九是为了和镇上那边的砂石场串通，吞并林家的土地用来挖沙子。
王富贵见林野盯着协议不说话，以为他无话可说，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马上带着这个寡妇滚出桃花村！”
柳玉娇气得浑身发抖。她眼眶通红，毫不退缩地盯着王富贵。
“我不信！我要去镇上告你们！你们这是伪造字据，是犯法的！”
“告我？”王富贵抓起桌上的公章，对着柳玉娇破口大骂，“你一个克死男人的寡妇，少在这里多管闲事！这村里我就是法，你今天敢走出村子一步试试！”
林野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用拳头砸人，而是端起桌上用来洗毛笔的一盆清水，直接把那份协议扔了进去。
“你干什么！破坏证据！”王富贵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捞。
林野反手扣住王富贵的手腕，一股真气顺着掌中吐出。水盆里的清水被震得荡开一圈圈细密波纹。
纸面做旧的药水遇到真气激荡的清水，迅速向四周散开。仅仅几秒钟的时间，真正的墨迹和后来补上去的假签名就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分层。那张纸甚至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新鲜的胶水拉丝。
“大家看清楚了。”林野松开王富贵的手，指着水盆里的纸，“三年前的墨水，遇水不会立刻化开。而这上面用来做旧的药水和刚写上去的假签名，连半分钟都撑不住。”
村民们伸长了脖子，看得清清楚楚。那假签名在水里已经糊成了一团黑水，而纸张夹层里的新胶水更是无从狡辩。
人群顿时哗然一片。
可即便证据摆在眼前，晒谷场上还是没人敢做第一个出头鸟。老木匠刘叔缩在人群后头，脸色煞白。他嘴唇动了动，看了看地上哀嚎的王强，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王富贵见状，脸色铁青，立刻厉声喝道：“就算做旧了又怎么样？签名是真的！谁敢乱嚼舌头，就是跟村委作对！以后村里的低保和分红，谁也别想拿！”
人群一下又安静了。强权面前，没人敢拿全家的生计开玩笑。
柳玉娇红着眼，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她忽然转头看向躲在后面的老木匠。
“刘叔！”柳玉娇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厉，“你孙子去年高烧不退，大半夜连车都叫不到，是不是林野冒着大雨，背着他跑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的医院？你那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过，林家这份恩，你记一辈子！”
老木匠浑身一哆嗦，满是老茧的手死死抓着衣角。周围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咬着牙，眼眶湿润，终于一步跨出人群。
“我……我见过！”老木匠指着王富贵，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那天我在村委修桌子，亲眼瞅见王强拿着白纸，一遍一遍地练林野的签名！那协议就是假的！”
围观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愤怒的情绪像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王富贵太不是东西了！”
“连恩人都坑，这村长咱们不认了！”
王富贵气急败坏，指着老木匠大吼：“老东西你找死！民兵队呢？给我把这个妖言惑众的林野抓起来！”
几个平时跟着王家混的村民刚要上前。
林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往前迈出一步，身上那股刚压下去的纯阳真气再度冲出，直接外放。一股强悍的威压瞬间笼罩住王富贵。
王富贵只觉得双膝一软，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肩膀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扑通”一声。
王富贵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当着全村人的面，重重跪在了晒谷场泥泞的地上。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拼命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就在林野转身，牵起柳玉娇的手准备离开时。
王富贵怀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的灯光下亮起，上面跳出两个字：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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