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敏做公关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处理黑稿。
正常流程是拦截、投诉、沟通、压稿。
林澈的流程是：
买下来。
再请他们吃饭。
还双倍。
何敏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这次没有犹豫。
“按林先生说的做。”
何敏深吸一口气。
“明白。”
她转身出去时，脚步比早上快很多。
这就是预算充足的公关。
不用在每一个环节求人。
也不用用脸面换时间。
只要判断方向对，钱可以把执行速度拉到极限。
林澈看着系统界面。
【当前热点排名：本地第一。】
【全网扩散趋势：上升。】
【负面情绪占比：76%。】
【关注度：高。】
【可转化返现池：扩大中。】
他发现这个系统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返现。
是它把现实的舆论热度变成了一种可交易资源。
现实里，热度会烧死人。
系统里，热度也能变成钱。
关键看你能不能完成反转。
如果反转失败，晚晴餐饮完蛋，苏晚晴失去公司，他也只能拿到部分返现。
如果反转成功，骂声越多，回弹越猛，奖励越高。
这像一场高杠杆交易。
赌的是舆论情绪的方向。
林澈喜欢这种感觉。
比上班写日报好玩太多。
苏晚晴在一旁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想你现在很值钱。”
苏晚晴微微挑眉。
这个说法实在不像正经夸奖。
“林先生，你和女人说话一直这么直接？”
“分人。”
“我是哪种？”
林澈看向她。
苏晚晴今天换了一身白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有疲惫，但眼睛很亮。
危机没有让她变弱。
反而让她身上那种冷艳的锋利更明显。
林澈说：“适合谈大钱的那种。”
苏晚晴看着他。
“听起来不是很浪漫。”
“浪漫也要有现金流。”
苏晚晴又被他噎了一下。
但她发现自己不讨厌这种说法。
甚至有点习惯了。
这很危险。
一个女人如果开始习惯一个男人不按常理说话，说明她已经在给他单独开一套解释系统。
下午两点。
何敏带回消息。
十三个本地探店号里，八个愿意来现场。
三个已经收了对方钱，不愿意反悔。
两个观望。
林澈听完，问：“对方给多少？”
何敏说：“一条视频五万到十万不等。”
林澈沉默了两秒。
不是因为贵。
是因为便宜。
几万块就能推动一场舆论。
现实比系统更离谱。
“愿意来的，每人二十万。”林澈说，“但有条件。”
何敏立刻记录。
“第一，全程直播。”
“第二，允许他们自由提问。”
“第三，检测机构和供应商都在场。”
“第四，不要求他们说好话，只要求他们把看到的拍完整。”
何敏抬头。
“林先生，这样风险很大。”
“对。”林澈说，“所以可信。”
苏晚晴听到这里，轻轻点了下头。
如果全是夸，观众不会信。
如果允许质疑，允许挑刺，反而像真的。
林澈继续：“那三个已经收对方钱的，别拦。”
何敏不解。
“为什么？”
“让他们发。”
“可他们会继续攻击我们。”
林澈笑了一下。
“他们不发，我们怎么证明有人在攻击我们？”
何敏愣住。
苏晚晴眼神微亮。
林澈说：“黑稿也是证据。保留发布时间、转发路径、文案相似度。等现场直播起来，再把他们的稿子挂出来。”
何敏终于明白。
林澈不是要阻止对方出手。
他是要让对方在聚光灯下出手。
这样反击时，才有观众。
下午三点半。
晚晴餐饮江岸店外，陆续来了探店博主。
有人带摄像机。
有人拿手机直播。
还有两个明显是来看热闹的本地自媒体。
评论区已经开始刷屏。
“真开直播了？”
“不会是剧本吧？”
“这家店胆子挺大。”
“检测机构也在？”
“有黑幕我就举报。”
林澈站在二楼栏杆后，看着大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苏晚晴站在他旁边。
“紧张吗？”
林澈问。
苏晚晴看着楼下。
“有一点。”
“怕他们挑出问题？”
“怕有人动手脚。”
林澈点头。
“这倒是重点。”
他转头看向何敏。
“中央厨房、食材库、后厨入口，监控全开。所有临时进入人员登记。服务员两人一组，不单独接触外带物品。”
何敏立刻去安排。
苏晚晴看他。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上午有人准备带假食材冲现场。”
“你怎么知道？”
林澈看着楼下某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因为这种剧本太常见。”
他以前做热点运营，经常拆解竞品营销。
抹黑这种事，来来回回就几套。
假爆料。
假受害者。
假内部员工。
假检测结果。
假现场冲突。
越低级，越有效。
因为大众没有时间验证。
他们只需要一个情绪出口。
系统忽然提示。
【检测到副本危机事件：假食材栽赃。】
【危机等级：低。】
【处理成功可提升舆论反转进度。】
林澈眼神一动。
来了。
他看向苏晚晴。
“苏总，等会儿可能有人给你送礼物。”
“什么礼物？”
“证据。”
五分钟后，试吃会开始。
苏晚晴亲自出面。
她站在大厅中央，身后是开放式厨房和检测机构人员。
镜头对准她。
直播间人数迅速上涨。
她没有穿礼服。
也没有过度化妆。
白色西装，淡妆，声音冷静。
“今天晚晴餐饮不做长篇声明。”
“所有质疑，我们现场回应。”
“食材来源，现场查。”
“后厨流程，现场看。”
“检测结果，明天公开。”
“如果晚晴餐饮确有问题，我本人承担全部责任。”
“如果有人恶意造谣，我也会追究到底。”
弹幕瞬间刷起来。
“有点刚。”
“苏晚晴状态可以啊。”
“先别洗，等检测。”
“敢开后厨就还行。”
林澈站在镜头外，看着苏晚晴。
她确实适合站在聚光灯下。
不是明星那种适合。
是掌控局面的适合。
这女人如果不是现金流被打断，不该这么狼狈。
试吃开始。
探店博主们被分批带进后厨。
检测机构现场取样。
供应商负责人出镜解释运输和冷链记录。
一切看起来都顺。
顺到有点不正常。
林澈没有放松。
他盯着系统提示。
危机事件还没消失。
果然，二十分钟后，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
他手里举着一个透明袋。
袋里装着几块发黑的肉。
“你们还敢洗！”
“我就是晚晴餐饮前员工！”
“这些就是你们后厨用的变质食材！”
全场瞬间骚动。
镜头立刻转过去。
弹幕爆炸。
“来了来了！”
“前员工？”
“卧槽，现场爆料？”
“这下刺激了。”
苏晚晴脸色一冷。
何敏脸都白了。
服务员想拦，又怕被说心虚。
鸭舌帽男人越喊越大声。
“他们后厨一直这样！今天都是演的！”
“苏晚晴就是骗子！”
“你们别被她骗了！”
他举着袋子往镜头前凑。
林澈终于动了。
他从二楼楼梯慢慢走下来。
不快。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
因为他径直走向那个男人。
苏晚晴看见他，原本绷紧的手指忽然松了一点。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林澈停在鸭舌帽男人面前。
“前员工？”
鸭舌帽男人警惕地看着他。
“你谁啊？”
“今天刚来的债主。”
现场安静了一瞬。
弹幕也停了一小下。
然后开始刷问号。
“债主？”
“这人谁？”
“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男的？”
林澈没有管镜头。
他看着鸭舌帽男人。
“你说你是前员工，哪个门店，什么岗位，工号多少，直属主管是谁？”
男人脸色变了一下。
“我凭什么告诉你？”
林澈点头。
“第一个问题答不上来。”
男人怒道：“我是不想暴露隐私！”
林澈继续：“你手里的食材哪来的？”
“后厨！”
“哪个冰柜？几号操作台？今天几点取的？谁看见了？”
男人额头冒汗。
“你别转移话题！”
林澈笑了一下。
“行，问个简单的。”
他指向男人手里的袋子。
“晚晴餐饮后厨所有食材袋都有溯源码，你这袋没有。”
男人下意识看向袋子。
苏晚晴也一怔。
林澈继续：“另外，晚晴后厨用的是真空低温冷链包装，你这个是超市散装保鲜袋。”
男人脸色彻底变了。
林澈转头看向镜头。
“各位直播间的朋友，别急着骂。”
“我给大家看个更好玩的。”
他拿起手机，投屏到大厅屏幕。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
鸭舌帽男人十分钟前从外面进入餐厅。
进门前，他从外卖保温袋里拿出了那包发黑的肉。
画面清清楚楚。
全场哗然。
弹幕炸了。
“卧槽？？？”
“自带食材？”
“这哥们演技不行啊。”
“笑死，栽赃被抓现行。”
鸭舌帽男人转身想跑。
保安已经上前按住他。
林澈走到他面前，蹲下。
声音不大。
“谁让你来的？”
男人咬牙不说。
林澈看了一眼何敏。
何敏立刻把一组截图投出来。
那是几个黑稿账号的文案。
发布时间相近。
措辞几乎一样。
其中一个账号，半小时前还发预告：
【晚晴餐饮现场试吃会必有大瓜。】
林澈站起身，看向镜头。
“各位。”
“现在第一个瓜熟了。”
“不是晚晴餐饮的。”
“是有人想把烂瓜塞进他们后厨。”
大厅里安静一瞬。
随即爆发出一阵议论。
弹幕风向开始变。
“等等，这好像真有人搞他们。”
“我先不骂了，蹲后续。”
“这个男的是谁？好稳。”
“苏晚晴旁边新来的？”
系统提示疯狂刷新。
【危机事件处理成功。】
【舆论反转进度：8% → 23%。】
【苏晚晴关系绑定度+6。】
【热点热度继续提升。】
【触发热度返现。】
【返现金额：88,000,000元。】
林澈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到账短信。
八千八百万。
很好。
这顿瓜没白吃。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
镜头还在拍。
她没有避开。
只是轻声问：
“你什么时候调的监控？”
林澈看向她。
“你问我钱花去哪了。”
“一部分花在监控补盲区上。”
苏晚晴沉默。
然后她看着他，眼底第一次有了很清晰的笑意。
“林澈。”
“嗯？”
“你确实适合当债主。”
林澈笑了。
“那苏总记得还账。”
直播镜头恰好扫过两人。
弹幕又炸了。
“他们什么关系？”
“债主？”
“我怎么觉得这俩有点好磕？”
“别说，这男的站苏晚晴旁边还挺配。”
系统忽然弹出一行新提示。
【检测到公众关系想象生成。】
【女主羁绊热度开启。】
【提示：公众对宿主与核心女主关系的关注，也可转化为返现池。】
林澈看着这行字，眉梢微微一挑。
原来如此。
不只是商业热度。
连暧昧热度也算。
他侧头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林澈看她的眼神忽然多了一点玩味。
她问：“又在想什么？”
林澈说：“在想一件很严肃的事。”
“什么？”
“苏总。”
“你可能比公司还值钱。”
苏晚晴愣了一下。
然后耳尖很轻地红了一点。
不明显。
但系统很诚实。
【苏晚晴关系绑定度+2。】
【女主情绪波动：羞恼、心跳上升。】
林澈心情更好了。
现实热点返现系统。
这名字取得还是保守了。
它哪里只是返现。
它是在把整个现实世界的注意力，都变成他的提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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